两天后，顾淮和林知意回到了新昆仑。
走下飞船的那一刻，顾淮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同一个港口，同一片天空，但一切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变了，也许是因为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变了。知道了宇宙的真相之后，再看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忙忙碌碌的生活，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渡在港口出口等他们。他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顾淮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林知意身上，眉毛微微挑起。
“这位是？”
“林知意。”顾淮介绍道，“星际安全局的前特工，现在是灰烬的新成员。”
沈渡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前特工？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还是去跟踪她的，怎么回来就把人挖过来了？”
“说来话长。”顾淮说，“回去再说。”
三人坐上一辆悬浮车，穿过新昆仑的城区，回到了灰烬的那座仓库据点。赵平川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和几张星图。他看到顾淮带着林知意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朝林知意点了点头。
“林小姐，久仰大名。”
“赵先生客气了。”林知意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和星图，“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你们在开会？”
“算是吧。”赵平川说，“你来的路上，我们又收到了几条新消息。有好有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先说。”顾淮坐下来。
“坏消息是，收购耗竭核心的那股势力，我们查到了一点眉目。”赵平川把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深色斗篷，看不清面容，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巷道，“这个人，代号‘收藏家’，最近半年内在黑市上非常活跃。他不只是收购耗竭的核心，还在收购各种与璨文明相关的文物和资料。出手阔绰，从不讨价还价，但对卖家的背景审查非常严格，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他。”
“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没有。”赵平川摇了摇头，“这个人非常谨慎，所有的交易都通过中间人进行，从不亲自露面。这张照片是我们的人跟踪了一个中间人三个月才拍到的，而且还是远距离拍摄，清晰度不够，无法进行面部识别。”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关于天炉座星系团那个观测站发现的‘蚀’的残余痕迹，我们派去的人已经到达现场进行了初步勘察。结论是——虚惊一场。那些痕迹确实是‘蚀’留下的，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活性，不会再生。就像是……一场大火烧完之后留下的灰烬，已经没有威胁了。”
这确实算是一个好消息。顾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放下。网络虽然重置了，但宇宙这么大，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还有一件事。”赵平川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们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发送者使用了多重加密路由，追查不到来源。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念出了那句话：“‘祝贺你重置了网络，但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林知意率先打破了沉默：“能确定是谁发的吗？”
“不能。”赵平川说，“但能在我们重置网络之后这么快就掌握消息，并且精准地把消息发到灰烬的通讯渠道里，说明这个人对我们的行动非常了解。要么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顾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句“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他本以为重置网络就是终点，但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几个人：“从今天开始，灰烬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人暂停非必要的行动，集中资源做好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那个‘收藏家’的身份和目的；第二，找出那条匿名消息的来源。在搞清楚这两件事之前，我们不能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赵平川点了点头，起身去安排了。沈渡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顾淮一眼。
“你还好吧？”
“还好。”顾淮说，“就是觉得……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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