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沈渡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咖啡，看到顾淮回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伤，才放下心来。
“昨晚去哪儿了？我半夜听到隔壁有动静，过去一看人没了。”
“被请去喝茶了。”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沈渡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咖啡杯里的残渣泼在地上，站起身来。
“所以你现在是灰烬的新老板了？”
“算是半个。”顾淮说，“还在考虑要不要接这个摊子。”
“那你考虑的结果呢？”
顾淮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赵平川给的那枚芯片，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递给沈渡：“你先看看这个。”
沈渡接过芯片，回屋拿了一个便携读取器出来，插上芯片开始浏览。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这些人……都是灰烬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他问。
“曾经是。现在群龙无首，等着新主人去接管。”
沈渡把读取器放下，看着顾淮，认真地问道：“你真打算接手这个烂摊子？”
“我在考虑。”
“这不是一件小事。”沈渡说，“灰烬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足以影响整个银河系的格局。你一旦接手，就不再是一个自由人了——你肩上扛着的责任，比那十三颗核心加起来还要重。”
“我知道。”顾淮说，“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放手不管。灰烬现在群龙无首，如果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与其让别人来掌控这股力量，不如由我来看着它。”
沈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跟你干。”
顾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他们之间的交情，不需要这些客套。
当天下午，顾淮再次去了那座仓库。这一次，他不是以一个被邀请的客人身份去的，而是以一个决策者的身份。赵平川召集了灰烬在新昆仑的所有核心成员——大约二十个人，在仓库的主厅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会上，赵平川正式宣布顾淮将成为灰烬的新任首领。在场的人反应不一——有些人早就预料到了，表情平静；有些人面露疑虑，显然对一个外人空降成为首领心存不满；还有几个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淮注意到了所有人的反应，但没有当场说什么。他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我不是余烬，也不会按照他的方式来做事。灰烬以前做过什么，我不追究。但从今天开始，规矩要改。具体怎么改，我会在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再公布。在此之前，一切照常运作。”
散会后，赵平川把顾淮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灰烬目前最紧急的任务清单。”他说，“我筛选出了三个优先级最高的，需要你来决定怎么处理。”
顾淮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三个任务分别是：
第一，位于天炉座星系团的一个观测站发来求救信号，声称发现了“蚀”的残余痕迹。如果消息属实，意味着网络重置并没有彻底消灭“蚀”，它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死灰复燃。
第二，有人在半人马座方向的未探索区域发现了一座疑似璨文明遗迹的建筑，内部检测到微弱的网络能量波动。这座遗迹可能隐藏着关于星核网络的更多秘密。
第三，星际安全局内部的情报显示，有一股不明势力正在暗中收购耗竭的核心——也就是那些被顾淮留在网络之脐的石头。收购者的身份不明，但出手阔绰，已经收集到了至少五颗。
顾淮合上文件，沉思了片刻。
“第三个任务，先查清楚收购者的身份。”他说，“至于前两个——派人去核实情况，但在得到确切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赵平川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去安排，顾淮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知意。”顾淮说，“我要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以及——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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