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灰境出来的时候，顾淮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道金色的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灰境那灰紫色的天空和黑色城市重新封锁在另一个空间里。雪重新出现在熟悉的星空中，太阳系的光芒透过舷窗照进来，温暖而真实。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在灰境里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沈渡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颗淡金色的核心，翻来覆去地看。“这颗核心和其他几颗不太一样，”他说，“颜色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而且摸起来是温热的，其他核心都是凉的。”
“因为它可能是所有核心中能量最充沛的一颗。”顾淮睁开眼睛，接过那颗核心，在手心里掂了掂，“我能感觉到它和其他核心之间有某种联系，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有了它，其他核心之间的共鸣变得更强烈了。”
“那我们现在去找宋明远？”
“嗯。”顾淮把核心小心地收好，“先跟他汇合，把两颗核心合并到一起，然后想办法找第十三颗。”
雪调转方向，朝着太阳系内圈飞去。按照约定，他们和宋明远在火星轨道上的那个太空港碰面。宋明远比他们先到一步，已经在港口的一家旅馆里订好了房间，等着他们回来。
见到顾淮平安归来，宋明远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当顾淮把那颗淡金色的核心放在桌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惊喜，也有凝重。
“你真的拿到了。”他拿起核心，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番，“余烬的人没有为难你？”
“打了一架。”顾淮说，“打赢了，他们就让我拿走了。”
宋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你能在灰境里打赢余烬的人，看来我之前低估你了。”
“别说这些了。”顾淮在椅子上坐下，“现在我们有十一颗核心了——你两颗，我九颗，加上刚从灰境拿到的这颗，总共十一颗。再加上那颗黑色的钥匙核心，算是十二颗。就差最后一颗了。你知道第十三颗核心在哪里吗？”
宋明远放下核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但我不能确定它是否还在那里。”
“什么意思？”
“第十三颗核心，也就是网络的核心，它不在任何固定的位置。”宋明远解释道，“它会随着网络的能量流动而移动，位置不断变化。但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它每隔一段时间会短暂地停留在某个特定的节点上——那个节点，就是网络的‘心脏’。”
“心脏？”
“是的。星核网络虽然覆盖了整个宇宙，但它有一个中心节点，就像人体的心脏一样，负责泵送能量到网络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中心节点的位置是固定的，但核心本身是移动的，只有在特定的时刻，它才会回到中心节点，停留很短的一段时间。”
“多长时间？”
“大约三个小时。”宋明远说，“每三百七十年一次。”
顾淮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七十年一次，一次三个小时。这个时间窗口实在是太短了，也太珍贵了。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宋明远看着他，表情严肃：“七天之后。”
顾淮愣住了。七天。这么巧？他刚拿到第十一颗核心，第十三颗核心就要在七天后出现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到让人有些不安。
“你确定？”他问。
“我非常确定。”宋明远说，“我已经计算了很多年，不会出错。七天之后，第十三颗核心会回到网络的中心节点，停留三个小时零十二分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顾淮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中心节点在哪里？”
宋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火星那暗红色的轮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顾淮，说出了那个让顾淮心头一震的答案。
“在银河系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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