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昆仑城比他离开时变了不少。
街道两旁多了几家新的店铺，卖的是各种从外星进口的稀奇玩意儿——发光的水果、会唱歌的石头、能在墙上爬行的装饰植物。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有些明显不是地球人——长着蓝色皮肤的高个子，眼睛像猫一样竖瞳的瘦削身影，还有几个浑身笼罩在斗篷里的神秘人物，看不清面容。
顾淮走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他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快步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城北的一片居民区。
沈渡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三楼，朝南的房间。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走上楼梯，来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沈渡不在家？是出去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门是锁着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捅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看起来是沈渡平时穿的那件。卧室的门开着，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他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打斗或强行闯入的痕迹。沈渡应该是自己离开的，而且走得比较匆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他去哪儿了？
顾淮拿出通讯器，试着拨打沈渡的号码。响了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沈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警惕。
“是我。”顾淮说，“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沈渡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顾淮？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差不多。”沈渡说，“你的档案被改成了死亡状态，余烬的人在到处找你，说你偷了他们的东西。你到底做了什么？”
“说来话长。”顾淮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城东的废车场。有点事要处理。你过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顾淮挂断电话，离开了沈渡的公寓，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新昆仑城的城东是一片工业区，聚集了大量的工厂、仓库和废品回收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地面坑坑洼洼的，积着黑色的污水。大型运输车辆来来往往，扬起阵阵尘土，让整个区域看起来灰蒙蒙的。
他穿过几条街道，找到了沈渡说的那个废车场。废车场的铁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了各种报废的车辆和机械，有些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有些看起来还能用。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沈渡？”他喊了一声。
“这边。”沈渡的声音从废车场的深处传来。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堆废弃的汽车外壳，看到了沈渡。沈渡正蹲在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拆卸车轮。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蹭了一块黑色的油渍，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干了很久的活儿。
“你在干什么？”顾淮问。
“赚钱。”沈渡头也不抬地说，“你走了之后，余烬的人盯上了我。我不能回公寓住了，就搬到了这里。老板人不错，让我在这儿干活，管吃管住，还给工钱。”
顾淮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离开的时候，没想到会给沈渡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对不起。”他说。
沈渡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埋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不用说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沈渡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是啊，你答应过。但你知不知道，你的档案被改成死亡状态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差点就死了。好几次。”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回来了。”顾淮说，“而且我带回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关于星核网络，关于那些核心，关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沈渡把扳手放到一边，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看着顾淮，目光认真起来。
“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结束这一切。”顾淮说，“但不是一个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渡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要我做什么？”
“先跟我去见一个人。”顾淮说，“一个叫宋明远的人。他知道很多关于星核网络的事，而且他也在寻找重置网络的方法。我想和他合作，但我信不过他。我需要你在旁边帮我把把关。”
沈渡挑了挑眉：“你让我帮你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你比我更会看人。”顾淮说，“而且，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沈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沈渡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扔进工具箱里：“给我半个小时，我跟老板交代一下，收拾点东西。”
“好。”
沈渡拎着工具箱朝废车场深处的一间小屋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顾淮一眼。
“对了，欢迎回来。”
顾淮笑了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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