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没有立刻去星落村。他在祖地歇了一晚,好好地吃了一顿饭,洗了一个热水澡,睡了一个踏实的觉。第二天清晨,他照常起来浇了菜地,吃了早饭,然后才骑马北上。
九月底的田野一片金黄,稻谷垂着沉甸甸的穗头,玉米已经收了大半,农人们正在田间忙碌,为即将到来的秋收做着最后的准备。顾淮骑马走在土路上,看着沿途的农忙景象,心中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在这片土地上,季节更替、春种秋收,一切都在按照千百年来不变的节奏运行着。而在星穹之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图景——古老的装置、失落的文明、神秘的势力,在黑暗中无声地博弈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的生命中交汇在了一起。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但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到达星落村时,村口的值守村民认出了他,远远地就朝他招手。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村子,发现村子比他离开时又有了不少变化——村后新修了几间仓库,村前的打谷场扩建了一圈,几户人家的屋顶上新装了某种他没见过的小型装置,看起来像是风力发电或信号接收的设备。
曦在试验田中,正蹲在一垄新培育的冬季作物旁,用手捻着土壤察看墒情。看到顾淮走来,它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敏锐:“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
顾淮没有否认。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淡绿色的晶体和那份转录了新星图的传承晶石,放在曦面前的田埂上,然后蹲下来,将猎犬座之行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曦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那枚淡绿色的晶体,握在手中,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将晶体还给了顾淮。
“这颗晶体中储存的星图——它的价值,比你目前意识到的要大得多。”曦说,“它不仅记录了星核的位置,还记录了多条跨越星系级的航线。这些航线——即使是璨文明在其鼎盛时期,也只探索过其中的一小部分。”
它顿了顿,看着顾淮的目光变得深邃:“那片被标注为‘起源之地’的区域——璨文明的古籍中曾有零星的记载。据说那是所有高等文明的发源地,也是一切星穹知识的源头。但没有任何人确切地知道它在哪里,以及如何才能到达那里。”
顾淮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相信它的存在吗?”
曦没有立刻回答。它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笃定:“我相信。因为璨文明的创世传说中,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众星皆由此出,众智皆由此生。’”
它转过头,看着顾淮,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如果你能找到通往起源之地的路径——你就能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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