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舱的门打开时，顾淮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他想像的世界。
前哨站的内部空间比他预想中要宽敞得多。环形结构的内侧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各种舱室和设备的入口。走廊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灰褐色的行星表面和远处那颗巨大的红色恒星，阳光透过穹顶洒落下来，将整个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走廊中有人——或者说，有“人”。他看到几个和维拉外形相似的守望者成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正在走廊中穿梭往来。他们也看到了他，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赶路，像是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在前哨站中出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一个穿着浅灰色制服的守望者向他走来，在距离他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礼貌而正式：“你好，我是前哨站的联络官，编号 KR-772。欢迎来到 HD-4312 前哨站。你的身份和来意已经在入境时记录过了，请随我来办理停靠手续。”
顾淮跟着KR-772沿着走廊前行，穿过几道自动门，来到一间小而整洁的办公室中。KR-772请他坐下，然后在桌面上操作了几下，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浮现在桌面上方，显示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和数据。
“你的飞船——‘雪’——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入境登记。”KR-772说，“停靠期限暂定为三十个标准日。如果需要延长停靠时间，可以提前申请。”
“好的。”
“另外，前哨站内设有补给站和维修区，可以为你的飞船提供能量补充和必要的维护服务。如果需要使用这些设施，可以在前哨站的公共终端上进行预约。”
KR-772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前哨站内有一个信息交换区，来自不同星系的旅行者可以在这里交流信息和经验。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顾淮点了点头，道了声谢。KR-772将一枚拇指大小的数据芯片递给他，说里面存储了前哨站的基本布局图和各项设施的详细介绍。然后它站起身来，表示手续已经办完，他可以自由活动了。
顾淮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前哨站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像一个微型城市——有居住区、工作区、休闲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植物园，种植着一些来自不同星球的植物，在人工光照下生长得郁郁葱葱。他在植物园中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植物，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正站在距离 SQ-17C 三光年之外的星穹中，看着来自不同世界的生命，而这些生命正在同一片人工阳光下共同生长着。
他按照KR-772的建议，找到了信息交换区。那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摆放着一些舒适的座椅和桌子，墙上挂着几块大屏幕，滚动显示着各种信息——有航行通告，有物资交易信息，有寻找同伴组队探索未知星域的招募启事，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用各种文字和符号书写的留言。
他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静静地观察着这个空间。有几个守望者成员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笑声；有一个独自坐在窗边的身影，望着窗外那颗红色恒星发呆；还有两个外形和他截然不同的生物——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呈淡绿色的生物，和一个浑身覆盖着短毛、有四条手臂的生物——正在角落里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说的是人族的语言，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的口音：“你是从SQ-17C来的？”
他转过头，看到那个独自坐在窗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那是一个和维拉外形相似的守望者，但年龄似乎更大一些——眼角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一种浅灰色的、带着温和光芒的颜色。
“是的。”顾淮说。
那个年长的守望者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而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那颗星球——我曾经去过。很久以前。”
它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颗红色恒星的方向，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天门还没有被打开。那颗星球还在沉睡中。我在它的轨道上停留了一段时间，观察着它——观察着你们。”
它转过头，看着顾淮，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我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那颗星球的使者来到这里。”
顾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观察到了什么？”
年长的守望者没有立刻回答。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到了一个——倔强的物种。”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