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海市的晚霞烧红半边天。
公寓门被虞枝一把推开。
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玄关鞋柜边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硅胶防撞条。视线往里延伸，木地板上铺满了厚实的羊绒地毯。茶几四个角全被包圆，连电视柜上的玻璃花瓶都不见了，换成了树脂摆件。
整个公寓，根本找不到一个棱角。
愣在门口，虞枝半天没动弹。
“站着干嘛呢？”
男声从客厅传来。沈晏洲坐在轮椅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翻着一本商业周刊。他没抬头，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掌控感。
“换鞋，过来。”
回过神来，虞枝踢掉高跟鞋，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脚底触感太舒服，她忍不住多踩两下。
“让陈叔弄的？”走到他面前，虞枝把铂金包往沙发上一扔，“怎么突然弄这些？防滑防摔啊？”
“嗯。”合上杂志，沈晏洲随手放在一旁。
抬起眼，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黑色西装套裙勾勒出腰身，眉眼间却透着疲惫。
“我腿脚不方便。”他语气平淡，找了个理由，“怕摔。”
虞枝没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八百万。
“沈晏洲！”蹲下身，她双手熟练的扒住轮椅扶手，仰脸看他，声音都带着上扬的尾音，“我今天签了个大单子！”
“多大？”
“八百万！”伸出两根手指，虞枝比划了一下，“扣掉公司分成，到手四百万！首付款今天就能打到账上！”
她笑的满脸得瑟。四百万，加上之前的钱，跑路资金相当充裕。去个南方小城，买个带院子的小别墅，雇个保姆，舒舒服服的把肚子里的崽生下来。
完美。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沈晏洲眼底闪过笑意。
“是吗。”单手撑着下颌，他手指敲击着扶手，“星芒传媒的人，没为难你？”
“怎么没！”虞枝立刻开启告状模式，“乔安安那个老六，带着刘副总想抢我的合同。周聿珩还砸三个亿给星芒，想逼我让位。”
顿了顿，她语气得意：“结果贺明川突然跑出来，砸五个亿截胡，指名道姓要把资源全给我。”
盯着沈晏洲的眼睛，虞枝观察他的反应。
贺明川这三个字，可是个雷。昨天在云栖度假村，沈晏洲就因为贺明川送项链的事发了疯。
出乎意料，沈晏洲神色平静。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伸手，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脸颊。
“贺明川砸了五个亿。”沈晏洲声音很低，透着慵懒，“你谢他了？”
“口头谢了啊。”立刻表忠心，虞枝竖起三根手指，“但我可没要他别的东西。我跟他说得清楚，我只喜欢钱，让他以后别往我身上砸钱，怕有人不高兴。”
动作一顿，沈晏洲明知故问：“怕谁不高兴？”
“怕你啊。”虞枝回答的理直气壮，顺势把脸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你不是说，我只能待在你身边吗。我这么乖，怎么会看上那种精神小伙。”
掌心传来温软触感。沈晏洲喉结滚了一下。
贺明川为什么去星芒，他当然知道。早上陈叔就把周聿珩的动向透给贺明川，那五个亿，本就是他借贺明川的手，给虞枝铺的路。
但他没打算说。
“算你识相。”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沈晏洲稍一用力。
“哎！”
惊呼一声，虞枝身体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地毯没有声音，但她还是吓的赶紧伸手搂住他脖子，生怕压到他的伤腿。
“你疯啦！”瞪大眼睛，虞枝喊道，“你的腿……”
“没压到伤处。”单手揽住她的腰，沈晏洲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错。
公寓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晚霞光晕。光线中沈晏洲的脸轮廓分明，那双眼睛深邃漆黑。
坐在他腿上，虞枝被迫与他平视。
“饿了吗？”沈晏洲突然问。
话题转的太快，虞枝愣了一下：“有点。”
“茶几上有吃的。”
转头看去，虞枝这才发现茶几上放着几个保温盒。打开最上面的一个，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话梅排骨。糖醋里脊。还有一碗熬的浓稠的番茄牛腩汤。
全是酸甜口。
咽了口唾沫。今天在星芒传媒斗智斗勇，虞枝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闻到这味道，馋虫全被勾出来了。
“陈叔送来的？”伸手去拿筷子，她问。
“嗯。”没松手，沈晏洲依然揽着她的腰，“吃吧。”
也不客气，虞枝坐在他腿上，夹起一块话梅排骨送进嘴里。肉质软烂，酸甜适中，完美契合了她最近挑剔的胃口。
她吃的专心，完全没注意到沈晏洲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从她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脸颊，到她散落的领口。
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真丝吊带。刚才跌坐下来的时候，外套扣子开了，吊带的领口有些低。
手指在她腰侧摩挲，沈晏洲眼神暗了暗。
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比以前软，也比以前更敏感。
“好吃吗？”他声音压的很低。
“好吃。”又喝了一口番茄汤，虞枝满足的叹了口气，“陈叔在哪家餐厅订的？手艺绝绝子。”
“喜欢就天天吃。”顺着她的腰线，沈晏洲的手指慢慢往上滑。
指尖隔着真丝布料，停留在她肋骨处。再往上一寸，就是禁区。
身体一僵，虞枝僵住了。
排骨咽到一半差点卡在喉咙里，她一把按住沈晏洲的手，脸颊涨红。
“你、你干嘛。”声音发颤，她眼神慌乱。
最近胸口胀痛的厉害，稍微碰一下都敏感的要命。他要是真摸上去，肯定能发现不对劲。
反手握住她的手，沈晏洲眼神暗沉。
“紧张什么？”凑近她，他鼻尖几乎贴上她侧脸，呼吸洒在她耳廓上，“昨天在浴室里，你不是胆子挺大？”
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天在浴室，她被他激的直接贴上去，还咬了他喉结。
“那、那不是昨天嘛。”结结巴巴，虞枝说道，“我现在……干饭呢。”
“你吃你的。”
语气理所当然，沈晏洲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后脑，迫使她转过头。
低头，他吻上她的唇。
番茄汤的酸甜味在唇齿间蔓延。这个吻不似昨天在浴室里那般凶狠，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他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在一起。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被亲的浑身发软，虞枝双手只能无力的攀着他肩膀。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带着属于上位者的掌控。
“唔……”忍不住，虞枝发出一声轻哼。
手终于离开她的腰侧，沈晏洲转而抚上她的脊背。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节节往下按，他力道适中，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靠在他怀里，虞枝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着红。
低头看着她，沈晏洲眼神深的可怕。
拇指指腹顺势擦去她唇角的水光。
“枝枝。”他声音哑的全是颗粒感。
“嗯？”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虞枝应了一声。
“四百万，想好怎么花了吗？”
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花？当然是买机票买房子跑路！
面上却扬起一个甜腻的笑，虞枝说道：“当然是用来包养你啊。给你买最好的轮椅，请最好的医生，等你站起来。”
看着她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沈晏洲没拆穿。
跑路？
这辈子都不可能。
手指捏住她的后颈，他迫使她抬起头。
“是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沈晏洲声音透着一丝危险。
“那你最好多存点钱。毕竟以后……”
视线下移，停留在她小腹上。
“要养的，可能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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