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着窗帘缝隙，打在了沈晏洲的睡颜上。
沈晏洲睁开眼睛，高烧后的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但是脑子已经恢复清醒。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趴在床沿的虞枝身上，她睡的很沉，娇艳的脸上那到划伤已经结痂，右手还死死抓着他的左手。掌心的纱布，边缘渗出干涸的血色。
沈晏洲静静看着她。
这个一居室的单身公寓里，逼仄狭小，还充满霉味的空间中，这个曾经被他用金钱娇养只懂得享受的女人，把他从地狱带了回来。
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把手抽回来。
就在视线平移的瞬间，沈晏洲的目光一滞。
床头上一个撕开的粉色包装，盒子上印着卡通图案，上面写着：小儿退热栓。
身体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感。
某种难以启齿的异样感从下半身传来。
沈晏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闭上眼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虞枝！”
沙哑干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带着点咬牙切齿。
虞枝猛然惊醒，抬起头看着沈晏洲，眼神中带着迷茫，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沈晏洲的额头。
“太好了，退烧了！”
虞枝松了口气，脸上扬起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沈晏洲拂开她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她，“你昨晚，给我用了什么？”
虞枝脸上的笑容僵住，她顺着沈晏洲的视线看到那个粉色盒子，又尴尬的看看沈晏洲的下半身。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虞枝满脸通红，一把抓过药盒，背到身后。
“那个.....你听我狡辩.....”
虞枝结结巴巴的开口，“你昨晚烧得太厉害了，家里就只有这个。”
“所以你就用这种东西？”沈晏洲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的说。
“我闭着眼的！”虞枝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沈晏洲的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绝对没有占你的便宜！”
沈晏洲胸膛剧烈起伏，大有要被气死的样子。
虞枝硬着头皮继续安慰道：“沈晏洲，你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没有被烧傻，已经很好了啊！”
屈辱！
震惊！！
荒唐！！！
沈晏洲看着眼前这个强词夺理的女人，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堵着。
但是她确实救了自己，沈晏洲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一侧。
“那我先出去？你用不用我帮你拿出来？”
虞枝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晏洲听到拿出来几个字，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出去！”
虞枝如蒙大赦，离开了卧室。
客厅里，
虞枝靠在了门板上，大佬眼神太可怕了，好在他现在行动不便，不会对她怎样的。
“不过能醒就好。”
虞枝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上门医生。
沈晏洲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尤其是那腿，再不处理就真的废了。
她翻了几个私立医院的APP，看到报价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出诊价起步就是五千元，耗材另算。
虞枝再看看自己的账户余额，两万五千三百一十二块四毛三。
为什么自己有钱的时候，不存一点啊。
用大佬的副卡用习惯了，完全没有存钱的习惯。
养大佬，真费钱。
虞枝站起身，走进衣帽间，还有一些没被沈家收走的，早期沈晏洲送的过季的衣服和包包。
她拿出一个爱马仕铂金包，擦了擦灰尘，找好光线，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又找到了几条梵克雅宝的手链，约了某二手平台上门回收。
卧室里，
沈晏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撑着手臂，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床头上。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衣帽间的一角。
虞枝正蹲在地上，给那些包和首饰拍照。
沈晏洲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太知道这些东西对虞枝意味着什么。
这些奢侈品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现在，为了一个断了腿、一无所有的废人把这些东西都卖了。
沈晏洲手紧紧攥住床单，
无力，
自卑，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事情脱离张口的感受。
他现在成为她的累赘了吗？
“虞枝。”
虞枝听到声音，快步走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晏洲看着她手里的包，声音冷硬：“别卖。”
虞枝愣了一下。
“留着以后跑路用。”沈晏洲别开眼，不去看她，“或者，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虞枝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她把手里的包往他身上一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跑路？大哥！你现在住在我家啊！”
是啊。
沈晏洲低下头，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叫别人离开。
“你赶紧养好身体！我会请医生过来的，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虞枝观察到沈晏洲脸色变化，立马语气软了下来，这可是未来大佬啊，她刚刚怎么敢这么说话的啊。
沈晏洲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鲜活，她不走。她不仅不走，还打算把所有的身家都砸在他身上。
一小时后。
私立医院的医生上门。
医生剪开沈晏洲的衣裤，开始清理伤口。
碘伏擦过那些深可见肉的擦伤和淤青，沈晏洲靠在床头，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虞枝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伤口，头皮发麻。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
“沈先生的腿伤很严重。”医生处理完外伤，摘下手套，“之前的车祸导致骨折，没有得到妥善的固定和休养，加上昨天的二次创伤，现在已经有发炎的迹象。”
虞枝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必须尽快去医院拍片，重新做复位和固定。如果感染加重，可能面临截肢。”医生公事公办地说道，“另外，他身上的软组织挫伤也需要按时换药。”
“今天的账单，六千八百二十元。”
虞枝接过账单，心在疯狂的滴血。
医生离开之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沈晏洲看着虞枝低头算着账单，还是忍不住开口。
“后悔了？”
“六千八百二！可以买一套海某之谜了！”虞枝收起手机，坦诚的说道，“但是花在你身上，就很值得！”
沈晏洲抬眼看着她。
虞枝继续笃定的说道：“以前的你那么厉害，整个海市都怕你，所以这点小伤，你一定很快就能好的。”
虞枝凑近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沈晏洲，等以后你好了，一定要给我买很多护肤品！”
沈晏洲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虞枝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这么感人又真诚的一段安慰，大佬总会被自己感动到吧。
就当虞枝志得意满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虞枝起身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的是周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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