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美兰扑上来便要抓沈知意的手。
沈知意侧身避开。
邵美兰扑了个空,脸上的哭意僵了一瞬。
“知意,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绍文,可婚事是你妈活着时定下的。你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能背着他和别的男人钻屋子啊!”
她声音极大,生怕院外的人听不见。
围观的人立即议论起来。
“真没想到沈家大丫头是这种人。”
“秦绍文条件多好,她还不知足。”
“孤男寡女关在一间房里,谁知道刚才干了什么。”
秦绍文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干净的蓝色中山装,脸上满是痛心。
“知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知意看向他:“你亲眼看见我自己进来的?”
秦绍文一滞。
“大家都堵在这里,你还想狡辩?”
“我问你亲眼看见没有。”
秦绍文脸色难看:“没有。”
“那你凭什么认定我与人私会?”
“门从里面锁着,你们又衣衫不整……”
“谁告诉你门是从里面锁的?”
沈知意提高声音:“这门根本没有内栓,刚才砸门时,外面的铁栓才被人拔掉。门框、锁孔都在,谁不信可以自己看。”
众人下意识往门边望去。
铁门内侧果然只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锁片,根本没有插销。
邵美兰心中一慌,立刻道:“也可能是你们进来后,把门栓弄坏了。”
“那就让公安来查。”
沈知意语气干脆:“查门锁,查脚印,再查我和这位同志体内有没有药。谁把我们关进来的,谁给我们下药,一查便知。”
“报警?”
邵美兰声音陡然拔高。
“家丑不可外扬!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想让全县的人都知道?”
“你一口一个家丑,带这么多人来撞门时,怎么没想过不能外扬?”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邵美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柔赶紧扶住她,红着眼睛劝道:“姐姐,妈也是担心你。你别再闹了,屋里只有一张床,你们又都中了药,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报警对你没有好处。”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知意看向沈柔。
“你怎么知道屋里只有一张床?”
沈柔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猜的。”
“你没进来过,怎么猜得这么准?”
“废弃卫生室能有几张床?”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都中了药?”
沈柔嘴唇动了动,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我只是担心你,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的话不放?”
“因为给我下药的人,知道得一定比别人多。”
沈知意张开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珍珠耳环。
阳光落在珍珠表面,泛着柔润的光。
沈柔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耳。
她右耳上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耳环。
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变了。
“这不是沈柔的耳环吗?”
“怎么掉在床底下了?”
“她不会提前进来过吧?”
沈柔慌忙摇头:“不是我的!天下相似的耳环多了,凭什么说是我的?”
“这对耳环是秦绍文上个月送你的,供销社只有一对。”
沈知意看向秦绍文:“你应该认得吧?”
秦绍文脸色微变。
这耳环确实是他送沈柔的。
原本只是哄她帮忙劝沈知意交出工作名额,谁知道她竟戴着耳环来做这种事。
他不说话,已经等于默认。
沈柔急得去抢:“姐姐,你不能拿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耳环诬陷我!”
她刚冲上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挡在沈知意面前。
顾峥从始至终没有多话,此刻只是冷冷看着沈柔。
“后退。”
两个字,压得沈柔不敢再动。
邵美兰终于正眼看向他。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军人,没想到这个男人气势逼人,肩章也不是普通士兵。
“同志,这是我们的家事。”她挤出笑容,“知意从小就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您放心,我们不会追究您的责任。”
“你们不追究?”
顾峥从口袋里取出军官证,展开。
“顾峥,青屿岛海防团副营长。”
院子里瞬间安静。
邵美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顾峥将证件收回,目光扫过秦绍文和沈柔。
“我与沈同志都被人下药,房门从外面反锁,现场留有药物和他人物品。此事涉嫌蓄意伤害,不是你们一句家事就能带过。”
他看向站在人群外的纺织厂保卫科干事。
“请立刻通知派出所,保护现场。”
保卫科干事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邵美兰终于慌了。
事情本该很简单。
撞开门,看见沈知意和男人躺在一起,秦绍文当场退婚,再由她出面把人嫁走。
可沈知意为什么没有哭?
她为什么知道先找证据?
“知意。”邵美兰压低声音,“你爸知道这件事会被气死。听妈一句,别闹到派出所。只要你认个错,绍文不会不要你的。”
“谁说我还要他?”
沈知意看向秦绍文,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秦绍文,从今天起,我们的婚约作废。”
秦绍文脸色一沉。
“沈知意,你别意气用事。你名声已经坏了,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你?”
邵美兰像是终于抓住机会,立即说道:“绍文肯原谅你,是你的福气。你以后好好补偿他,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柔柔,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沈知意听笑了。
下药、捉奸、毁她名声,到头来还要她交出工作。
这一家人打的算盘,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她还没开口,身旁却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
“她不需要你原谅。”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