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派的？”
“就最近这三届。你是赶上好时候了。”
“宗门舍得下本啊。”
“那可不，只有培养出更厉害的弟子，宗门才能在这般天地中立足。”
陆自在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到下方。
巨舟越升越高，地面的景象已经看不清了，下面全是翻涌如涛的云海。
甲板上也开始不禁交谈起来。
“这……这就是宗门用来送人的飞行法器？”
“白骨巨舟，我听都没听过，这得是什么品阶？”
“最少是金丹修士用的东西吧，你看那四角执事灌灵力的架势，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
“骨头做的船……这得用多少妖兽的骨头？”
“你管它多少骨头，能坐上去就行了。我这辈子头一回坐飞行法器，值了。”
有几个年轻弟子趴在船舷边往下看，看着看着脸色发白，缩回来直拍胸口。
也有人盘膝坐在甲板上闭目养神，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更多的弟子三三两两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脚下的骨舟啧啧称奇。
陆自在也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盘坐下来，闭目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他睁开眼时，骨舟已经飞了约莫一个时辰。
甲板上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人独自打坐。
他靠着船舷，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人群，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新晋内门弟子，正拉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练气十层老手请教什么。
两人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师兄，玄煞禁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翻了藏经阁的册子，上面提到了天坑，可天坑就那么大，我们这么多人进去有什么好抢的。”
“天坑没错，可那坑底跟外面完全是两码事。那地方自成一片天地，有山有水有林子，跟个小世界似的。”
“地底下有煞气往外冒，冒了不知道多少年，三大宗门拿大阵把那片地方整个罩住了，煞气全封在里头。”
“每十年有那么一回煞气最淡的时候，开阵放人进去就能锻炼弟子。进去的只能是练气期，待十天，你能在里面能得到什么就各凭本事了。”
新弟子追问道：“那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多了去了，灵药、灵矿、妖丹，随便带一样出来都够你换半年月俸。可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好处在灵气上。”
新弟子挠了挠头，又问：“灵气？不是说里面不知道冒了多少年的煞气吗？里面还有灵气？”
“有，这有不冲突，里面的灵气浓郁到极致，说他凶煞之地不假，说他洞天福地也不为过。”
“你知道筑基丹吧？外面一颗难求，几十贡献点换一颗抢了破头。可进去之后，有些人根本不需要筑基丹。”
那新弟子一脸惊奇：“不需要筑基丹？那怎么筑基？”
“灵力够了，直接冲击筑基关卡，靠自己的修为硬生生把瓶颈撞开。这样筑基的人，根基比吃丹药的扎实得多，以后的路也好走。”
新弟子瞪大眼睛：“那岂不是人人都不用吃筑基丹了？”
老手嗤笑了一声：“你想得美，灵力浑厚到能硬冲筑基的，整个练气期能有几个？百强榜前面那几位都未必个个做得到。”
“大部分人还是得老老实实靠筑基丹，能在这里面弄到灵药换贡献点，出去再换筑基丹，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那师兄你呢？你来过一次？”
“一次。”
“我听人说，出来后十有八九会在三年内筑基吗？你怎么没有？”
老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就是那个十之一二，唉，筑基慢慢来吧，反正里面那么危险，能活着算是够幸运了。”
新弟子不说话了，脸上的兴奋褪了大半。
老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你跟着我，别乱跑，别贪心，活着出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记住了，死在里面的人反而是最怕死的。”
那个老手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又接着开口道：“我们这些底层弟子进禁地，大部分图的是里面的药材，别去跟那些天才弟子去抢灵气浓郁的地方，也不要得罪他们。
“谁让我们实力不如人呢？那些天才弟子看中的是禁地这个环境本身，人家不缺筑基丹，缺的是一处能硬冲关卡的洞天福地。”
新弟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些妖兽我听长老讲会强三到五成，这可如何是好？”
“禁地里妖兽横行，一阶到二阶都有，最深处传闻有玄煞蛟盘踞。这个没办法，只能赌运气了。”
“但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妖兽，是人，别人可不会让你安然筑基，也不会让你把采到的灵药带出来。”
新弟子不吭声了。
老手也不再多说，往甲板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
陆自在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盘算。
他手里已经凑齐了一份筑基丹的材料，本来是打算多准备几份稳妥筑基。
可如果禁地里的灵气真如这老手所说，浓郁到可以不用丹药直接冲击筑基关卡，那他或许可以省下这枚筑基丹，把材料留给以后。
不过这种事不能急，得先看看禁地里的实际情况再说。
灵气到底浓郁到什么程度，硬冲筑基的把握有几成，都得进去之后才能判断。
他收回思绪，站起身。
孙伯阳正跟齐鹤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陆自在走过去，孙伯阳抬头看他：“陆师弟，正说你呢。进来之后怎么走，咱们得定个集合点。”
齐鹤把玉简里的地图展了开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开口道：“禁地煞气密布，走散了很难找。我建议进去之后先在外围东侧溪流集合，那边煞气薄，容易辨认方向。”
孙伯阳点头：“行，就按齐鹤说的办，陆师弟，你觉得呢？”
陆自在凑过去看了看地图，指着溪流中段一处标注：“我看这里有个急弯，旁边还立着一面石壁，地形特殊，是个好认的地标，就在这个弯口集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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