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知道瞒不过去了，小声道：“师父……是、是找人代炼的，何小玉先去的，后来我们几个……都去了。”
药痴的脸一点点涨红，胡子抖了两抖，猛地一拍桌子：“胡闹！丹堂的定额是让你们练手艺的，你们倒好，花钱找人代炼？下个月的份额，全部翻倍！”
几个女弟子顿时哀嚎一片。
药痴懒得理她们，低头又把那枚丹药拿起来细看。
越看，脸色越复杂。
“你们找代炼的那人叫什么？”
沈清音答道：“陆自在，师父之前您还想收他做记名弟子，被他拒了。”
药痴手里的丹药一顿。
当时他只觉得那个家伙有点天赋，但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收个记名弟子已经是抬举，结果对方居然不领情。
他当时气得够呛，转头就把这人丢到了脑后，决定再不理睬。
可如今，这才过了多久？
上品破障丹，高级丹药，就这么炼出来了？
他盯着手里的丹药看了又看，方才的怒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怪不得那小子当初拒绝他。
以这份天赋，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头，确实委屈了人家。
他放下丹药，转头看向沈清音，郑重道：“清音，你去联系陆自在，就说我要收他为徒。”
沈清音愣住了，眨了眨眼，确认道：“师父，您是说……正式弟子？”
药痴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枚丹药上：“对，正式弟子。”
沈清音从药痴那儿出来，便给陆自在传了讯。
陆自在刚炼完一炉丹，靠在椅背上歇息，腰间的令牌忽然震了一下。
他注入一丝灵力，沈清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师弟，在忙吗？”
“刚歇下，什么事？”
“我师父要亲自见你，明天你能来一下吗？。”
什么，丹堂长老亲自见我？
陆自在闻言不由得顿了一下，追问道：“沈师姐，知道是什么事吗？”
沈清音笑了一声：“好事，你来了就知道。”
“好。”
陆自在把令牌搁回腰间。
药痴长老是丹堂长老，金丹中期，整个万魔宗炼丹造诣最高的人。
他要见自己，这面子给得不小。
第二天一早，陆自在换了身干净的外袍，出了洞府往丹堂走。
陆自在站在丹堂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感慨。
上次来丹堂还是刚入宗门那会儿，在里面做了几天帮工，干的都是打杂的活。
那时候，他对炼丹一道可以说完全一窍不通。
他都是在帮工的时候，旁听学一些鸡零狗碎的信息，这才对炼丹有了一个基础的了解。
没想到时隔三年，他又站在了丹堂门口，还是丹堂长老要亲自面见他。
感慨完，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丹堂正院非常大，一进院是几间敞开的配药房，几个弟子正动作利落挑拣药材，摆到院子中间晾晒。
二进院是炼丹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药香味。
三进院是执事和长老的居所。
陆自在刚到二进院，沈清音就从里面迎了出来，朝他点了点头：“陆师弟，这边走。”
陆自在跟在她后面，穿过二进院的炼丹房，往三进院走。
路上遇到几个丹堂弟子，都好奇地打量他。
有几个认出了他，低声议论了几句。
“那就是陆自在？炼丹的那个？”
“看着挺老，听说他才二十一？”
“用了太多寿元禁术呗，你看他那脸。”
“可他炼丹是真的厉害，都没师承都能炼出上品破障丹，也足够厉害了。”
沈清音带着陆自在进了三进院的正堂。
正堂布置得素净雅致，靠墙一排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册，想来也跟丹药有关。
正中一张矮榻，榻上坐着一个老人。
陆自在看到药痴长老，心里有点意外。
他以为金丹中期的长老，要么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模样，要么是威严深沉的世外高人。
可眼前这位老人，身材瘦小，头发花白，跟路边随便遇到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药痴见陆自在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咧嘴笑了。
“来了？坐。”
陆自在在矮榻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
沈清音朝药痴行了个礼，退到了旁边。
药痴把手里的书册搁下，开口道：“小友，你炼的上品破障丹，我看过了。”
“我能看得出你炼丹火候控制得很稳，手法老练，非浸淫多年是难以炼出此丹的……哎？你今年多大来着？”
“二十一。”
“二十一。”
药痴惊讶地呢喃了一遍，点了点头：“五行杂灵根，练气十层，没拜过师，还如此年轻就能炼出上品破障丹……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这问题转得有点快，陆自在摇了摇头。
药痴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我活了快三百年了。”
“我这辈子见过的炼丹天才不少，有天生火灵根的，有世家传承的……可你这样的，我没见过。”
他顿了顿，直直地盯着陆自在：“你跟我说实话，你炼丹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陆自在迎着老人的目光，平静道：“自己摸索的。”
他早就决定了，往后一口咬死就说是自己摸索的，反正这种事情是无法查证的。
药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我今天找你来，就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入丹堂，做我的正式弟子？”
陆自在沉默了一下。
药痴见他犹豫，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之前拒了记名弟子，但是这次可不是记名，而是正式弟子。”
“我活了三百年，从来没主动开口收过正式弟子，全是别人求着我，而你，你是第一个。”
他想了想，又真诚地说道：“进了丹堂，能借阅秘藏丹方，能进丹房听讲，能用丹堂的药材练手。这些好处，你自己想想。”
陆自在看着老人的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入。”
药痴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矮榻的扶手连说了三声“好”。
侍候在旁边的沈清音也跟着松了口气。
药痴笑完，忽然收敛神色，道：“既然你入了我门下，有件事得先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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