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赵武。
赵武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血色灵光裹着全身，就像是一尊杀神。
陆自在刚才挨的那一剑虽然力道够猛，但他同时又感受到赵武握剑的手是虚浮的。
否则他的情况只会更糟。
看来凝血丹，终究是外物，还是比不过禁术本身对寿元的利用效率高。
想来，消耗的寿元也不多。
他缓缓站起身来，喘了两口气，忽然笑了一声。
“赵武，你嘴上说自己够狠，可我看你这凝血丹……也用不了几个寿元吧，寿元都用得抠.抠搜搜的，你也没多少底气嘛。”
陆自在往前迈了一步，嘲讽道：“你以为你在拼命？你连拼命都拼得畏手畏脚。真要狠，你倒是别用丹，自己烧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没那个底气，就别硬装狠人。”
这话一出，台下集体沉默了足足三息。
“他……他说什么？他这是人话吗？对寿元抠.抠搜搜？”
“这可是寿元啊！谁家寿元不是省着用？抠.抠搜搜怎么了？抠.抠搜搜才是正常人吧！”
“不是，他把寿元说得跟灵石似的，好像多花一点少花一点无所谓一样，这像话吗？”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震惊于陆自在的嚣张，还是该震惊于他那副完全不把寿元当回事的语气。
赵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咬着牙，血色灵光在剑身上跳了跳，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陆自在说中了。
“你找死。”
赵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长剑一振，整个人再次扑了上来。
陆自在看着那道身影冲来，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是要比狠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狠人。”
他右手一抬，食指指尖凝出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黑沉沉的，带着阴冷的气息。
赵武扑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看到了那根手指，一瞬间，他只感觉时间过得极慢。
然后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了赵戈说过的话。
“那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又冷又疼……”
陆自在手指往前一送。
幽冥指。
一道黑色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影子，直刺赵武的胸口。
赵武整个人猛地僵住。
双眼瞬间失神，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声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摔在演武台上。
陆自在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武，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输了。”
这话说的轻松自在，仿佛对于消耗的寿元丝毫不在意似的。
台下沉默了几息，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他怎么了？死了？”
“没死，昏过去了。”
“幽冥指……那是幽冥指！三年前赵戈就是被这一招打的！”
“这才叫狠人，这真狠，我服了！”
“是啊，太狠了！”
台下议论声四起，有人震惊，有人不解。
孙伯阳第一个冲上台，一把扶住陆自在：“陆师弟，你没事吧？”
陆自在摇了摇头。
这时，他腰间灵兽袋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热流顺着契约，缓缓往他体内渗来。
铁背龟第一时间就感应到陆自在损耗了寿元了，本能地想要补回去。
陆自在分出一缕神识，往铁背龟那边递了不用补的意思过去。
铁背龟在储物袋里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遵从他的意思，没有继续弥补缺失的寿元。
陆自在这么做，说到底还是那个原因。
铁背龟给他补寿元，这事本身没问题，问题在时机。
他修炼禁术消耗寿元的这事，连赵武都瞒不住，宗门里其他有心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消耗了寿元，就该有消耗的痕迹。
不然他外表却半点不见老，那别人会怎么想？
有些事不能做得太干净，太干净反而扎眼。
总有人会起疑的，万魔宗里没有一个傻子。
所以他得有序地补，得让外表看着有消耗的痕迹。
几个执事弟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上了演武台。
为首的执事蹲下身，探了探赵武的鼻息，又往他嘴里塞了粒丹药，手掌按在他胸口渡了一缕灵力过去。
赵武咳了两声，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醒了醒了。”
执事把他扶坐起来。
赵武的脸色还是灰白的，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正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陆自在。
他的嘴唇顿时哆嗦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啥了。
一个执事开口说道：“赵武，赌斗已毕，你输了，按规矩，你该将你的赌注与对方交割清楚了。”
赵武的身子一僵，转过头，看着台上那堆三万四千块灵石，还有旁边搁着那本凝血剑诀的册子。
那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家底，都是一块一块省出来，那本凝血剑诀更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风城买来的，这下子一下全没了！
他算尽心机，本来以为了解了他是体修后，专门找来与之克制的功法，绝对能拿下，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执事见他不动，皱了皱眉：“赵武规矩你是懂，输了就得认。”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赵武沉默了好一会儿，撑着台面慢慢站起来。
他弯腰把那堆灵石收进储物袋里，直起身，盯着陆自在。
那双鹰隼似的眼睛里，愤恨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然后转头，把手中的储物袋向着物资站递了过去。
陆自在毫不客气，直接一把接过。
赵武走下演武台，跟逃命似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陆自在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孙伯阳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陆师弟，别看了，这种人输不起的，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陆自在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道：“孙师兄，走了。”
“走。”
回到108号洞府，苏小婉忙完药园的事，就看见了陆自在一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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