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神识，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之前留存的低阶妖丹，摊在掌心里。
铁背龟闻到妖丹的气息，立刻从壳里探出脑袋，脖子伸得老长，绿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心。
那小脑袋还跟着他手掌晃来晃去，他往左移，它就往左伸，他往右移，它就往右歪，滑稽得很。
陆自在忍不住笑了一声，捏了一颗妖丹送到它嘴边。
铁背龟张口便咬，可妖丹比它嘴还大半圈，没能叼住，滚落到桌面上。
它急了，四条小短腿在桌上乱蹬着，伸长脖子去追那颗滚走的妖丹。
追到桌沿它才用前爪按住，再张嘴一叼，总算咽了下去。
“急什么，没人跟你抢。”
陆自在又拿起一颗递去。
这回铁背龟长了记性，缓缓张嘴咬住，脖子一缩一伸吞下。
吃完第二颗，它抬眼瞧了陆自在一下，绿豆似的眼里竟有几分期待。
前爪在桌面轻扒两下，仿佛催他再给一颗。
“贪嘴。”
他笑着又喂了两颗。
铁背龟吃得欢快，尾巴尖在壳后一摆一摆。
陆自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不躲，反而眯起眼睛，脖子往上顶了顶，蹭他的手心。
他一颗一颗地喂，它一颗一颗地吃，吃到第五颗的时候它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缩回壳里。
只露出半截脑袋，眼睛还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陆自在正要把剩下的妖丹收起来，忽然感觉到契约那头传来一股温热的波动。
他愣了一下，闭目感知。
铁背龟晋级了。
从一阶初期跨到了一阶中期。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桌上那只缩在壳里的小家伙，笑了一声。
“原来你这家伙晋级了。”
铁背龟没理他，缩了缩脖子，在壳里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
陆自在也不在意，他把它托起来放回灵兽袋里，系好袋口。
眼中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虽然一阶中期的妖兽在修仙界里远远谈不上强，随便一个练气七八层的修士都能比得过，但至少比之前强了不少。
重要的是，陆自在能明显感觉到铁背龟补充寿元的速度在晋级之后变得更快了。
寿元亏损越大它补充的时间就越长。
之前寿元要十几息才能补全一年的寿元，现在仅需一两息就能补充一两年的寿元。
未来要是更进一步地晋级，他都不敢想有哪些好处。
他把铁背龟收回灵兽袋，盘腿坐回石床上，闭上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打坐修炼，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自在先去任务堂交了差。
任务堂里这时候的人不多，这个时间大多数弟子都还在洞府里打坐或者在外门膳堂吃早饭。
柜台后方坐着一名练气九层的中年执事，指间夹着一支灵笔，正不紧不慢地在簿册上落字。
陆自在走到柜台前，将郑家那只中级储物袋放在台面上。
“这是郑家今年的供奉。”
执事搁下笔，取过储物袋，神识探入扫了一遍，又从柜台下抽出一本任务底簿，逐条核对，确认无误后重新封好袋口。
“任务已完成，按规矩，奖励你们五百块灵石。”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小储物袋，推到陆自在面前。
陆自在接过，神识一扫，数目无误。
他将储物袋收入怀中，朝执事拱了拱手，转身出了任务堂。
五百块灵石被他分成两份。
自己留一百，余下四百归王淑琴。
按理说，王淑琴看不上这点灵石。
她随手甩出一株玄冰莲都不带眨眼的，四百块下品灵石在她眼里跟几块石头没区别。
可陆自在觉得不能占她的便宜。
她要不要是她的事，他给不给那就是他的态度问题了。
他把四百块灵石单独装进一只小储物袋，等下次见到王淑琴时给她。
回到洞府后，他把这次的收入和之前的积蓄全部汇总了一遍。
距离当初从天宝阁借贷，已经过去十个月了。
在他现在灵石来源中，炼丹铺子是最大的一笔。
这段时间以来的丹药代炼，光是佣金他都没少赚。
再加上扣下材料的折价，净收入大约有三万八千块灵石。
郑家私下塞的、郑家分得的战利品、之前攒下的积蓄，零零总总最后加起来，共有七万块出头的灵石。
这个数字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他刚进万魔宗的时候，身上全部家当凑不出一百块灵石。
现在手头现银七万多，放在还在练气期的内门弟子中间绝对可以说非常富裕了。
那又说回来了，天宝阁那笔贷款可还没还呢。
当初贷了五万，加贷八千，本金共五万八。
两年总利率三成，原本到期要还七万五千四百。
如今十个月过去，按三成总利息折算，提前结清只需还六万五千二百五十，能省下一万零一百五十块。
一万多块灵石不是小数目，他决定趁手头宽裕先把债还了。
欠着天宝阁的钱，魂契上就套着一层枷锁，虽然平时感觉不到什么，但他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二天，他动身去了黑风城。
天宝阁分号还是老样子。
他走上台阶，推门进去，一楼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伙计站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看到陆自在进来，一个伙计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认出了他。
“哟，陆道友，来找钱管事的？”
“嗯。”
“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伙计蹬蹬蹬跑上了二楼，没过多久就下来了，身后跟着钱管事。
钱管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看到陆自在，语气热络道：“陆小友，稀客啊，快请上楼。”
两人上了二楼，钱管事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端了一杯。
“陆小友这次来，是有什么要谈？”
陆自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还钱，连本带利，六万五千二百五十块，数目你点一下。”
钱管事放下茶杯，拿起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确定无误后他语气里带着感慨道：“陆小友，你这还款速度……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这样的客人真是少之又少。”
“这好像是你第二次提前还款了吧？你是不知道，我手里的客户，大把都是世家公子、宗门嫡传，可还款的时候就没那么痛快了。”
“反倒是你这样普通内门弟子出身，一次比一次还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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