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喉间喷出，那子弟捂住脖子，倒在地上抽搐，很快不动了。
另一边的厢房里，三个孟家女修被郑家的人从里面揪出来。
两个年轻女修，一个年纪大些的嬷嬷。
嬷嬷挡在前面，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两个姑娘，声音发颤地哀求道：“她们是女眷，跟这事没有关系……”
郑元柏一刀劈在她肩膀上。
那嬷嬷惨叫着倒地，血溅了身后两个女修一脸。
两个女修尖叫着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郑元柏拔出刀，对着她们又劈了下去。
刀光落下，尖叫声戛然而止。
郑元庆看见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斩草除根，修仙界向来如此。
孟家得势时，郑家的女眷也没有好下场。
他记得很清楚。
十二年前，他一个堂妹被孟沧河门下弟子拖进后院，第二天抬出来时已经断了气。
郑家当时连一句质问都不敢说。
今天这笔账，总要有人还。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趴在台阶上，有的靠在墙根下，有的仰面朝天躺在院子中央。
血从各个方向往低洼处汇聚，在青石板地面上流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血腥气浓重得呛人。
几只乌鸦不知从哪里飞来，在宅院上空盘旋，发出粗哑的叫声。
陆自在看着郑家修士追杀孟家残余的场面，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郑家被孟家压了十几年，今天翻了身，自然要把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全部讨回来。
手段残忍些，血腥些，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包括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溅到的几点血迹，嫌弃的用手指擦了擦，没擦掉。
索性就不管了，继续拼杀。
郑家的杀伐声从院子各处传来，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血腥气却越来越浓，整座孟家宅院笼在一层化不开的暗红里。
陆自在往宅院深处推进。
他一路清理了五六个练气低阶的护卫。
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练气六层，在他练气十层的实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眼前忽然开阔。
一处庭院出现在他面前。
院中种着几丛青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庭院尽头是一堵丈余高的院墙，墙头长满了杂草。
一个青袍身影正背对着他往院墙方向跑。
那人脚步踉跄，跑得极快，那身青袍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他跑到院墙下面，双手扒着墙面的砖缝开始往上爬。
陆自在认出了那身形，正是孟龙。
在黑风岭药园里，这个人带着孟虎和四个家仆追着他跑了半座药园，把他逼到血遁术都用出来了。
那练气九层的修为在当时的他面前是不可逾越的高墙，他拼了命才逃出一条命来。
如今重逢时，此人还是练气九层，修为都没精进过。
而自己却来到了练气十层。
陆自在催动御风术，身形无声地掠了过去。
他刚靠近院墙，身后传来一道灵力波动。
一个身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是郑元庆。
他看了一眼院墙上那个正拼命往上爬的青袍身影，练气九层，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这种货色，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一巴掌就能拍死，连法术都不用催动。
他收回目光，朝陆自在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陆小友，这个要不要我顺手替你料理了？”
陆自在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家主忙您的去，这边我自己来。”
他盯着院墙上那道往上爬的身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我要好好玩玩。”
郑元庆听他这么一说，多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练气十层，对上墙头那个练气九层，确实绰绰有余。
再看陆自在那副神态，分明是心里有底，也不算是逞强。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丢下一句：“那行，陆小友手脚利索点，别让他翻墙跑了。”
说完拱了拱手，纵身一纵飞走了。
院墙上，孟龙已经爬到了大半人高的位置。
陆自在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后领。
接着，他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人从墙上拽了下来，嘴角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哎哟，这不是孟大少爷嘛，又见面了，有没有想念小弟啊？”
孟龙被拽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他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不认识这个人。
“又见面”三个字让他一头雾水。
他咬着牙从地上翻起来，右手抽出腰间的长剑，朝陆自在刺了过去。
陆自在侧身避开剑锋，抬脚踩住了他持剑的手腕。
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孟龙惨叫了一声，长剑脱手掉在地上。
陆自在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按在了院墙上。
后背撞上墙面的冲击力让孟龙咳出了一口血。
他的双脚悬空，脚尖勉强蹭着地面，双手拼命去掰陆自在捏在喉咙上的手指。
他愕然发现，他掰不动。
庭院空旷，只有他们两人。
青竹在风中摇晃，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喊杀声隔着几重院墙传过来，模糊而遥远。
陆自在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没变，语气轻飘飘的：“孟少爷，贵人多忘事啊，你再仔细看看，这张脸是不是有点眼熟？”
孟龙瞪着他，眼里全是茫然和惊恐，嘶声骂了一句：“神经病！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
“啧，这话说的，怎么能说不认识呢？记不记得药园里那个抢了玉髓芝的练气六层散修？”
陆自在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脸上堆起一副假模假样的恍然。
他语气夸张道：“哎哟，瞧我这记性！忘记了那天我脸上戴着东西呢，你看到的那张脸根本就不是我的。怪不得你认不出来，怪不得，怪不得。”
他边说边摇头，那副欠揍的模样像是真在替孟龙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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