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是我们万魔宗的附属势力，每年交供奉，逢年过节还要额外孝敬，要这层关系摆在那里，周边的小家族谁敢跟郑家硬碰硬？”
“可孟家敢，说明孟家被逼到了绝路上。双方积怨越积越深，郑家现在诉苦是要拉万魔宗下水替他办事。”
“所以我推测，很可能是郑家仗着万魔宗的势，反过来欺压孟家。”
王淑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郑家才是欺人的那一方。”
“至少两边都有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们帮不帮。”
王淑琴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陆自在从怀里摸出一只低级储物袋，放在桌上。
“郑家带我们来房间的时候塞的，我打开看过，里面是两千灵石。”
王淑琴看了一眼，然后她也伸手取出一只中级储物袋，搁在桌面上。
两只储物袋，一只低级，一只中级，差距一目了然。
郑家也塞给了王淑琴一笔灵石，跟陆自在相比只多不少。
陆自在扫了一眼，忽然笑了，然后开口道：“郑家是万魔宗的附属势力，他的对头就是我们的对头，灭一个跟万魔宗作对的小家族，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师姐，您说对吧？”
王淑琴靠在椅背上，沉默的品着杯中的茶，算是默认。
“郑家又是求又是贿赂，两千灵石都掏出来了，我们拿了钱不办事也说不过去。而且孟家在黑风岭经营了这么多年，底蕴不会薄，灭了收获不会少。”
他说完，抬头看了王淑琴一眼。
“我们是魔修，率性而为就好。”
王淑琴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明天再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陆自在点了点头，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王淑琴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茶壶上，神色不明。
他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第二天辰时，正厅里已经备好了茶。
陆自在跟着王淑琴走进正厅时，郑元庆已经候在那里了。
他脸上堆着比昨天更殷勤的笑容。
厅内除了他之外，还多站了两个中年族人，一左一右分立在两侧，神色恭敬。
郑元庆迎上前来，双手捧着两只中级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到王淑琴面前。
“经过一夜努力，今年的供奉总算凑齐了。”
“赤铁矿精三千斤，灵玉原石五十块，另有几样零散的灵材，都在这里面了，上宗使者请过目。”
王淑琴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随后，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储物袋收进了袖中。
郑元庆见她没有开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腰弯了下去。
“上宗使者，昨天说的那件事……孟家欺人太甚，郑家上下实在苦不堪言。还望上宗出手，替郑家铲除这个祸患。”
他的腰弯下去就再没有直起来过。
厅内安静了几息。
王淑琴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陆自在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
他作为随行弟子，在这种场合没有资格代替队伍做决定。
沉默持续着。
郑家郑元庆的腰弯得更低了。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身后那两个族人大气不敢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又过了几息。
王淑琴终于开口了。
“出手可以。”
郑元庆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腰往上抬了抬。
“但昨晚那点不够。”
郑元庆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反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直起腰来，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换成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昨晚那些只是给上宗使者的见面礼，算不得什么。出手的报酬另算，另算。”
他转身朝身后的两个族人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族人快步走到厅侧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两只储物袋，双手捧着递了上来。
郑元庆接过储物袋，分别递向王淑琴和陆自在。
“这两份是酬劳，请上宗使者笑纳。”
王淑琴伸手接了，收进袖中。
陆自在也伸手接了。
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探入扫了一眼，里面是下品灵石。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约莫五六千块。
数目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
王淑琴那边只会比他更多。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郑家能随手拿出这个数目来贿赂，说明家底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厚得多。
昨天在酒桌上哭穷喊冤，说灵材运不出去、灵石进不来、族中弟子修炼资源都快供不上了。
一个连修炼资源都供不上的家族，能一口气掏出上万灵石的贿赂？
这话骗鬼都不信。
他面上不显，把储物袋系回腰间，朝郑元庆拱了拱手。
“多谢家主。”
郑元庆摆了摆手，笑容满面。
“应该的，应该的。上宗使者肯出手，郑家上下感激不尽。”
王淑琴从椅子上起来，理了理袖口。
“在这休整一天，明天出发，你们也准备一下，把孟家的布防和人手情况整理一份出来，明天交给我们。”
“是是是，一定准备好。”
郑元庆连连点头，腰又弯了下去，道：“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孟家最近在山口设了三道关卡，族中练气弟子大约三十余人，两个筑基修士常年坐镇后山闭关。这些情况明天一准整理好送到使者手上。”
王淑琴点了点头，转身往厅外走去。
陆自在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正厅。
身后传来郑元庆如释重负的长叹声，紧接着是对那两个族人的低声吩咐，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快，去把消息传给老三，让他把后山那批兵器准备好，明天跟随上宗，剿灭孟家……”
走在院中的长廊下，陆自在嘴角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王淑琴感应到了陆自在的神情变化，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陆自在语气随意：“在想郑家家底，一个被欺负得活不下去的，且还是中等规模家族，出手都如此阔绰了，要是换成了更大的家族，这家底得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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