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儿也跟着说道：“公子……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嗯。”
他回石室收拾了一下，带了几瓶丹药和换洗衣物。
想了想又多了个心眼，把几样治疗类的丹药也带了一些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卯时，天色还暗着。
陆自在到山门口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飘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靠在门柱上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远远地看见王淑琴从战堂方向走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
一头飘逸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挽成了简单的发髻，显得整个人更加干练，只有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脸侧。
当他走近时，才发觉她周遭的气场带着一种不太近人的清冷。
王淑琴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客套。
“走吧。”
她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银色短剑，抬手一抛。
短剑在空中嗡鸣一声，瞬间化成了一把接近两人高的巨剑，浮在离地三尺处悬停不动。
她踏上去，转头看了陆自在一眼。
“上来。”
陆自在踩上剑身，剑面晃了一下，他本能地晃了晃身子稳住重心。
王淑琴催动灵力，巨剑便立即平稳升空。
风声在耳边骤然变大，地面飞速后退。
陆自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石树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筑基期的御物术跟练气期的御风术完全是两回事。
御风术只能贴着地面，在树尖与山石之间辗转腾挪，高度和距离都有限，而且对灵力的消耗还大。
而御物术是以法器为载体，可以是剑，可以是葫芦，以此承载修士飞行。
速度更快，高度更高，持久性更强。
不仅如此，施术者还可以在飞行过程中分心做其他事，不像御风术那样，需要时刻分神维持灵力输出。
巨剑穿过云层后速度渐渐稳定下来。
王淑琴站在前面，她的黑衫被气流吹得微微向后绷紧，勾勒出完美的肩背线条。
她目视前方，神态自若，像是身边根本没有另一个人。
陆自在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脚下缩成棋盘格大小的山川河流，感慨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
“王师姐，万魔宗的附属势力多吗？”
“三四十。”
陆自在等了两息，以为她会接着说，结果她嘴唇一合，目光继续看着前方。
不得已，他又问了一句：“那看来郑家是其中之一了，他们规模得多大啊。”
“中等规模。”
说完这四个字，她的嘴唇便重新合上，目光也收了回去，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陆自在感觉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摸了摸鼻子，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这些附属势力每年上交多少供奉？”
“看情况。”
“什么情况？”
“有的按年固定缴纳矿石灵材折算成灵石，有的按产出抽成。”
这次说了一句完整的。
陆自在赶紧追问。
“抽成的话是不是还得查他们的账？”
“嗯。”
“哪种任务更多？”
“固定的多。”
“抽成那种是不是比较麻烦？”
这次王淑琴沉默了片刻，像是懒得再跟他这么一问一答地耗下去，索性把话一次性说完整了。
“抽成的那种确实麻烦，既要收供奉还得查人家的账防止作假，费时费力，难度也大，一般按照不同种类的产出的五到七成抽取。”
“但油水比固定额的大得多，所以通常都被筑基期的执事管事抢着接，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抢到，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而我们去的郑家是固定额，按单子收就行，直接去拿就成。任务难度小得多。”
说完这些，她便收了口，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前方。
仿佛刚才那番话，已经用完了她的耐心。
陆自在点点头，对此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接着，他又有好奇的追问：“师姐平时出任务都一个人？”
王淑琴终于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话怎么这么多。”
陆自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飞这么高又没别的事干，总不能闭着眼睛睡过去吧。”
王淑琴没接话，把头转了回去。
陆自在自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的看着云海上方的天空发呆。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的剑身猛地一晃，剧烈颠簸了一下。
原来是空中的气流变了。
陆自在脚下没站稳，两只手本能地往前一抓。
王淑琴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侧身一偏，动作利落迅速，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
陆自在的手落了空，但手指还是擦过她的腰侧，让他感受到了布料下的温热。
触感纤细而结实，这触感让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王淑琴稳住剑身，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能结霜。
“脚底下能不能站稳？”
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毛手毛脚之人的嫌弃。
陆自在猛地回过神来：“师……师姐，是气流颠簸，我不是故意的。”
王淑琴直视着陆自在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站不稳掉下去了，我可懒得管你的死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自在尴尬不已，只得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次站稳了。”
后面半程他总觉得王淑琴御剑的速度比前半程快了不少。
约莫一个时辰后，巨剑开始下降。
云层破开，地面越来越近。
陆自在远远看到一片灰瓦白墙的庄园坐落在山坳里，前后三进院落修得齐整。
巨剑落在庄园正门前的空地上。
王淑琴率先跳下，在她脚尖刚一踏到地面时，剑身缩小恢复成短剑飞回王淑琴腰间。
陆自在此时还站在剑上，正也要跟着往下跳时，脚下的剑面突然消失。
顿时，他感觉到脚底猛地一空，差点摔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站直身体，看了一眼王淑琴已经收进腰间的短剑，又看了一眼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这娘们儿绝对是故意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里涌出来。
郑家郑元庆已经迎到了门口。
五十来岁的模样，略胖，圆脸上堆着笑，离着老远就拱手行礼，腰弯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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