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收雨歇,已至掌灯。
宋桃累极,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嫌费力。
偏生某人神清气爽,端着只玉碗坐到榻边。
“对不住,是我没收好力度。”祁政低眉顺眼,舀起一勺莲子羹,亲自递到宋桃唇边。
“收不好折腾我做甚?”宋桃披着锦被,只露出一双湿漉杏眼,警惕望着他。
“比上回宫宴那次如何?”他也不恼,举着玉勺,莫名其妙问出一句。
宋桃微怔,顺着他的话认真比对一番:“好像,还好。”
那处虽微微泛肿,却并不疼。
想来是先前的药膏顶用,外加这回他到底顾忌着些。
“这不是最要紧的!”她猛然回神怒斥,“是你说的只一次!”
他保证只来一回,她才愿的。
这男人半分信不得!
话虽如此,宋桃目光扫过男人微敞领口,不由自主犯起嘀咕。
说起来,祁政除却是个杀神之外,这副身子骨是真不错。
宽肩窄腰,肌理分明,摸起来手感极好。
特别是在榻上,看向她那侵略又危险的眼神,很是让人着迷……
不对!
她猛地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念头统统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说好一次的!”她气鼓鼓,再次控诉!
这人根本毫无节制可言!
最后弄得她鼓鼓胀胀难受得要命。
方才被抱去清理时,那些东西更是一直往下掉,掉不完似的。
“我以为不出来就是一次。”祁政眉眼微弯,慢条斯理将勺子收回碗中。
“放屁……”宋桃像只炸毛小猫,凶巴巴瞪他,“一次就是你那个……一次……”
到底没好意思把后头的话说完。
祁政自然知道她说的一次是什么意思,眼下瞧她羞恼交加,也只得顺着毛先哄着:“好,下回定一次。”
若是不那么激烈,慢慢地、柔柔着来,他能享受的时辰同样很长。
不过自是不欲同她说,省得这娇气包当场变卦。
“这还差不多!”宋桃见他服软,下巴高高扬起。
眼珠子一转,瞥向他手里那碗莲子羹,理直气壮起来:“愣着做甚,还不快喂我!”
祁政眸底掠过一丝纵容笑意,重新舀起一勺递过去:“好,都依桃桃。”
宋桃就着他的手,咽下两口。
坏了!
她把避子汤这茬给忘了个干净!
上回宫宴荒唐过后,她就没顾得上喝。
好在那时小日子过去十多日,想来应当无虞。
可眼下算算日子,离下回月事已有些近,正是极易坐胎的当口!
宋桃做贼似地偷偷瞥向男人。
从前两人在乡下厮混,每回做这档子事前,都是祁政自个儿提前吞服那避子药丸。
那药是他寻来的,说是绝不叫她伤身受累。
可方才,她也没注意他有没有吃。
宋桃嚼嚼嚼。
前几日,他还变着法儿哄骗她入王府。
以这厮深沉黑透的心肝,如今怕是巴不得她肚子里赶紧揣上个崽,好叫她彻底栽进王府后院。
出了王府,她就去配副个避子汤。
她正想得出神,一样东西塞进手里。
她低头,是个白玉小瓷瓶,待看清上头的字,失声:“这是?”
“我让骆老配的。”祁政将碗搁置一旁,拿了帕子拭去她唇边残羹。
“不必担忧子嗣的事情,若你不想,必不会逼你。”
他祁政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做他孩子的母亲。
不是叫她稀里糊涂怀上,更不屑借着子嗣逼她就范。
宋桃攥着瓷瓶,抿了唇。
不仅没给她下套,反倒提前备好了药?
“若你总是惦记着此事,怕是情动时也无法尽情……”
宋桃那根感动的弦,啪一声断个干净。
“滚,给我出去!”宋桃将瓷瓶狠狠朝他怀里掷去。
白玉瓷瓶砸在男人胸膛上,又骨碌碌滚落锦被间。
这厮脑子里装的全是些什么腌臜玩意儿?
跳进那档子事里头就彻底出不来了是不是?
亏她方才还觉得他体贴入微、是个正人君子。
呸,什么摄政王,分明就是个喂不饱的色中饿鬼!
都给她滚!
……
曹家
“快拿下来,快把它们都拿下来!”
“我认错,老爷,我当真知错!”
周婉素凄厉惨叫声隔着紧闭房门传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高小姐是什么人?”
“是假货,又如何?人家至今还未被赶出家门呢!”
曹大人声音穿透门板,字字透着狠戾。
“她背后站着高家,更站着陈阁老家那位嫡孙公子!”
“本官让你去巴结,你倒好,反嘲笑她去!”
“蠢货,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害本官今日在衙门被上峰穿小鞋!”
榻上周婉素痛极抽气,连声求饶。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慢条斯理理好袖口。
“告诉你,若是这些烛台倾倒一个,我就让人将你娘牢狱再增一年!”
院外廊下,一众丫鬟小厮正缩着脖子,垂着头各做各事,大气都不敢喘。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曹大人跨出门槛,面沉如水,目光在院里扫过一圈。
“你,”他抬手,随意指中角落里一个扫地丫鬟,“进去看着,别叫人死在里头。”
尔后头也不回,甩袖大步离去。
那丫鬟魂飞魄散,连连低头应是。
她手脚发软,慌忙将手中扫帚交给旁人,哆哆嗦嗦迈过门槛走进屋里。
才一进门,只见屋里地上到处是散乱撕破衣裳。
拔步床前轻纱飘摇,大夫人周婉素自趴伏在榻上。
她着件单薄小衣,大片雪白皮肉裸露在外,布满青紫掐痕。
背上顺着脊骨放着六根白烛,皆点着火。
火光摇曳,融化蜡油顺着烛身流下来,一滴接一滴流到皮肤上。
滚烫蜡油凝结成块,硬生生将皮肉灼起水泡,烫得她滋哇乱叫。
听见脚步声,周婉素艰难偏过头,满头冷汗混着泪水糊在脸上,狼狈至极:“快,快将它们拿开!”
“你是死人不成?本夫人命你快拿开!”
扑通一下,丫鬟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青砖地上。
“夫人,奴婢、奴婢不敢,不敢!”
“求夫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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