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祁政闷声,身子微撤。
抬手往唇上一碰,沾染猩红。
唇竟被宋桃咬破。
宋桃捂着嘴往后躲,胸口剧烈起伏:“谁让你占我便宜!”
咬一口还便宜他了!
祁政不恼,反倒盯着指上血迹笑:“你应了,我才亲的。”
语气悠然。
“我哪有答应!”宋桃瞪圆双眼,眼尾泛红,艳丽动人。
“你点头了。”祁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宋桃气结,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也没说这个代价是让你亲,不要脸的登徒子!”
“说好不用付任何代价的!”她气鼓鼓地抱怨。
一边用手背擦去唇上水珠,又拽过祁政的袖袍揩了揩手。
“无赖!字据上白纸黑字写着,不能伤我分毫!”
祁政挑眉,垂眸看她拿自己衣裳当抹布,并不阻拦。
顺势捉住她的手小手握住。
“本王伤你了?”他嗓音低沉,“明明是你咬破本王的唇,这笔账,怎么算?”
“没得算!”宋桃用力抽回手,下意识隔着衣裳摸着那字据。
反正字据都收了。
“咬摄政王,又不属于通敌叛国、颠覆朝纲。”
祁政低笑:“强词夺理。”
没有半分恼怒,全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宋桃扬起下巴。
本来就是她占理!
白纸黑字写明,更有圣上私印为证,谁敢抵赖?
祁政没想为难她,今日亲到人已是进了一步。
他从善如流退后半步,直接将人从桌案上打横抱起,直走向窗边贵妃榻。
“你干嘛,放我下来!”宋桃两只脚在半空中扑腾。
“先生还记得今日来王府作甚?”他慢条斯理反问。
宋桃动作一僵,干巴巴地答:“按穴。”
祁政将她轻轻放到贵妃榻上。
宋桃刚挨着软垫,便见他自个个躺下来,头毫不客气往她大腿上一枕。
闭上眼睛,抬起手指,太阳穴指了指。
意思是,可以开始按了。
宋桃气不打一处来。
占完便宜还要使唤她!
她磨着后槽牙,抬右手便做了个打耳光的假动作。
手掌刚伸到半空,榻上人倏地睁开黑眸。
“先生这是?”政挑起眉梢。
宋桃心头一跳,手腕硬生生转个弯:“你身上的香太浓,薰得我头晕……我扇扇。”
祁政失笑,没有揭穿她,反倒是再次闭上双眼,任她施为。
宋桃恶狠狠瞪了他眼。
用口型骂了几声无赖,才不情愿按上他的头。
暖阁里,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紫金炉里燃着的香,丝丝缕缕往上飘。
宋桃照着骆太医所授的指法,按在男人额角。
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
榻上人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面容也跟着柔和几分。
阳光顺着窗缝落进来,恰好打在祁政微抿的唇上。
宋桃视线一顿。
方才被她发狠咬破之处,血迹已干。
暗红血痂凝在淡唇上,刺眼至极。
这人连擦都未曾擦拭半下,更别提叫人打水清洗。
不处理?
他堂堂摄政王,要顶着这伤上朝,要不要脸皮?
宋桃手下动作未停,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往上移。
高挺笔直的鼻梁,深邃凌厉的眉骨。
哪怕此刻双目紧闭,卸下防备,也掩不住那股子皇室子弟,天潢贵胄的尊贵气度。
平心而论,抛开这人无赖行径不谈,这张皮相,生得确实极好。
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若不是周身总是有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戾,想必摄政王府的门槛早被世家踏破了。
高妙仪便是其中一个。
梦里,高妙仪为了接近眼前这个男人,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施计诋毁她,设局败她名声,恨不得将她踩进泥潭里永不翻身。
宋桃垂着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咬唇。
一想到梦中自己那惨烈无比的下场,她便浑身生寒,止不住发颤。
她只想活。
好好活着。
一柱香后,宋桃手腕酸痛,低头一瞧,腿上这人倒是呼吸绵长,竟是睡了过去。
脸色瞬间阴下来。
凭什么她在这儿劳心劳力地按着,他倒好,将她腿当枕头睡是吧!
宋桃正想再一次狠狠按下去,便听门外传来管事罗渡的声音:“爷,刑部张大人来访。”
“知道了。”原本熟睡的那人睁开眼。
眼底清明一片,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模样。
他抬眼,撞见宋桃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精明模样:“做了什么坏事儿?”
祁政慢条斯理坐起身,抚过衣摆。
“我能做什么?”宋桃心虚别开眼,忍不住低声嘀咕,“哪有机会啊……”
她倒是想打想踢想踹想骂,这活阎王也得给她机会才行。
“你说什么?”祁政习武之人,耳力远超常人,故意发问。
“我没说什么呀!”宋桃死不认账,“摄政王莫不是旧伤复发,连带着耳鸣耳背?”
她气呼呼撑着榻,就要起身,谁知刚一发力,便觉得腿上如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
“嘶——”
她腿一软,便要住下跌。
“怎了?”祁政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
“腿……腿麻了……”宋桃丧着一张脸,小脸儿皱到一起。
祁政低笑出声,索性扶她坐下,将她的双腿搁在自个儿腿上按着。
“啊……疼疼疼疼,酸!”
宋桃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抚着腿,闭上眼惨叫。
“忍着些。”祁政低声哄着,动作未停。
过了几息,那要命的酸麻感竟一点点退了下去。
“你……”宋桃自知失态,有些不太自在地瞥他一眼,“不是说还有人在外头等你?”
“等一会儿,无妨。”祁政连头都没抬。
“好,好了,不麻了。”宋桃嚅嚅出声,往回缩脚,“天色不早,我回去了。”
祁政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还留着她的温柔。
他慢条斯理收回手,眸看她起身弹袖:“我帮先生这么个忙,连一句谢也无?”
宋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我腿麻还不是拜你所赐!”
若不是要拿她腿当枕头,她能麻?
祁政一时语塞。
宋桃见他没反驳,连个敷衍的福身都无,径自踏出暖阁。
祁政望着背影,失笑摇头。
这才起身抚平衣褶,步出暖阁。
门外,罗渡垂首敛目。
里头那针锋相对又透着几分暧昧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却一声不支。
见祁政步出,罗渡立刻躬身行礼:“爷。”
一抬眼,目光在对方的唇角上愣住了:“您……”
何时受的伤?
方才在书房时还没……难道是?
祁政目光斜过来,他死死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没什么,张大人在前堂候着。”
祁政收回视线:“这几日让人盯着荀令堂,有什么动静,立刻告知我。”
“另外,去查一下另一件事。”他微抬手。
罗渡极有眼色,弓身子凑近。
祁政压低声音,附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罗渡沉声应答:“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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