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送陈杰出铺子。
他拿折扇拍拍胸脯:“这事儿便包在我身上。”
宋桃转身便将门板子又卸了下来。
这一幕被送货路过的陈阿力瞧见。
“那不是大壮家的媳妇么?”跟他同送货的汉子咦了声。
陈阿力的脸一下子阴了,叮嘱对方道:“回去别嚼舌根。”
“知道。”对方应了句,“你也别多想,万一是帮家里娘们买脂粉的呢。”
陈阿力却没吱声。
身边这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晓?
先前与祁政一同在镇上巷口便见过这两人。
那陈杰还将宋桃堵在巷口,说了好一会儿子话。
又是礼又是拜的。
眼下那小白脸离开的时候手上空空,明显啥也没有买。
况且神色还十分轻松。
宋桃的脸上也是笑意盈盈,与之前挥袖而别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阿力皱了眉,若是说两人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他不信。
便更卖力拉货,想快些将这事儿告诉祁政。
省得媳妇跑了,头上被戴了绿帽还不知道。
晚上祁政照旧接宋桃回去,一路上阴沉着脸。
宋桃睇他一眼,也没搭话。
鬼知道他在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他不开心了。
只要惹他的人不是自己就行。
她的目标就是在祁政恢复记忆之前攒钱跑路。
期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与她无关。
祁政一进屋,便咕咚咕咚喝了三杯冷水,见宋桃跟没事人一样将文房四宝摊开习字,转身进了灶房,烧饭煮水。
那日在巷口撞见宋桃与陈杰之后,他也打听过此人。
长得一副好皮囊,考中过秀才,在外求过学,从名师。
除开这些,那皮囊之下做的全是声色犬马之事。
两年前他与几个兄弟硬生生将一青楼女子玩死,其父送他外出求学避风头。
近几日才回了城里头。
还没几天就瞧上了宋桃,怎不让他多想?
祁政拿了干草喂灰兔,摸着它的耳朵。
兔子抖抖跳开。
祁政没有再打扰它,便是静静瞧着它吃草,思绪飘了出去。
宋桃练完字,祁政将饭菜摆了上来。
她吃得香。
上工后消耗大,每餐她能多吃半碗饭。
况且这段时间春杏都不在,铺子里就她一个。
吃完饭,祁政收拾碗筷,不经意提及:“今日陈阿力瞧见你跟一男子谈笑甚欢,他是谁?”
宋桃愣了一下,才知他说的是陈杰,可此事她本不欲让祁政知晓。
“哦,一位客人。”宋桃垂下眸子,“不止是女客会来买香粉,男人也是。”
祁政反问:“对门绸缎庄的婶子说,那男子常来看你,一呆便是两个时辰。”
宋桃点头:“他一来,铺子里的生意就好,春杏这几日都不在,分成全是我的。”
“原是如此。”祁政没有再说。
毕竟他没有亲眼瞧见。
只是听陈阿力与对门铺子婶子说罢了。
虽说那两人没有理由骗自己,可万一便像宋桃说的那样。
郎有情,她无意呢?
祁政顿了顿,叮嘱道:“你离他远些,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宋桃应了一声。
相互利用罢了。
千里之外,京城摄政王府。
寝殿内弥漫着药香。
沈诏京一身窄袖,坐在床前阶下,一只脚支起,露出绣着金线四爪盘蟒的靴面。
手捏着侍卫呈上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今日在王府东边又抓几个妄想翻墙入户的贼子。”侍卫单膝下跪禀报,头垂得极低。
“陈阁老家的、白尚书家的……”沈诏京冷笑,信纸摔在地上,一脸不耐烦。
“这群人吃饱了没事干吗?”
“北国边境蠢蠢欲动,他们倒有这份闲心,试探这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不是摄政王!”
侍卫头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帐幔“唰”地从里头掀开,罗渡探出一张脸,眼底冒火:“定是这群狗东西将爷的消息卖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将爷藏在密室,日日折磨……哎哟!”他捂着额头缩回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诏京屈指,给他一个脑崩。
“罗渡,你小子听好,在你家爷回来前演好他,莫让人瞧出破绽,知道没?”
“知道了。”罗渡悻悻躲回帐后躺下,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自个儿半张脸。
可他想爷了。
爷到底在哪儿?
是死是活……
呸呸呸,爷定是活得好好的,只是因着什么原因,暂时回不来。
沈诏京欲言又止。
袖中藏着的是飞鸽传书。
前几日眼线报,说是在一镇上发现有人与祁政极为相似。
长得像归像,还未确认。
他抬眼望向皇宫。
两年了,终是有了一丁点儿好友的消息。
犹记得两年前传来祁政消失的讯息,太皇太后险些撅过去。
圣上自幼体弱,听闻噩耗也是病了好几日。
若此刻递消息,万一又是一场空……
恐与圣体不利。
“沈哥?”罗渡探出半颗脑袋,“你咋了?”
“无事。”他声音低哑。
再等等。
翌日,陈杰摇着折扇请宋桃去旁边酒楼一叙。
宋桃二话不说,关了铺子。
雅间内熏着香。
桌后坐着个女子,满头珠翠,身后垂手立着个侍女。
“表姐,这便宋桃。”陈杰声音低下去,又扭头冲宋桃挤眼,“我表姐。”
宋桃屈膝一礼:“陈大小姐。”
“你便是宋桃?”陈月微眼皮上下一扫,“坐罢。”
好一张俏脸,腰细肤白,难怪她这表弟被勾得三魂丢七魄。
陈杰浑然不觉,摇着扇子嘿嘿笑,狗腿般请宋桃坐下。
陈月微看在眼里,手指摩挲着茶杯。
还道陈杰出去两年长进了,结果还是蠢货一个。
正妻未娶,嫡子未生,便想寻娇妾,传出去像什么话。
“宋姑娘,”陈月微开门见山,“你说那姓刘……咳刘宇阳在外有人,当真?”
“千真万确。”宋桃声音脆生,“我还知他们寻常在哪里幽会。小姐若想退婚,可助一臂之力。”
陈月微嗤笑一声:“不过一场风花雪月,哪个有钱的没几个外室通房?”
她爹娘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恩爱异常,院里照样养着三个妾室,二个通房。
宋桃忽地笑了:“大小姐还不知罢,这女子有喜了。”
陈月微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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