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个……”宋桃咕咚一声咽口水,“你还伤着,万一加重……”
他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方寸间。
“桃桃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了……”宋桃舌头打结,偏过脸不看他,可睫毛却颤得厉害。
方才手贱,若是再嘴硬,又怕祁政恢复记忆后报复的理由又多一条。
她点了头,嗯了声。
得到确认,祁政唇角微勾,指腹摩挲她的后腰:“你别挣就行。”
“什……唔……”她刚要再开口,便被他堵住未尽的话。
身体里的灯叫人点亮。
她手脚发软,偏又因着方才那巴掌不敢挣,只能由着他箍着腰往怀里带。
祁政吻得凶。
这是他亲手栽种的花儿。
这两年,他亲手挑选的地,亲自埋的种。
遮日挡雨,泉水浇灌,才在今日开出这动人之花。
花枝纤细,花叶茂盛,花萼娇嫩,花色娇艳。
往后,他还要授粉,要让胚珠结果,育种传代。
若是有一日,精心养护的花儿被人折了。
念头转到此处,他动作微顿。
宋桃被火烧得一片空白,迷蒙着双眼,纤弱的手臂攀上他的肩。
指尖发颤,却不往后缩,将人往她身上勾了勾。
祁政呼吸一重,大掌收紧,力道加重。
在她莹润的耳垂边烙下一吻,眼底酝着风暴。
若有人折,定将那人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翌日,玉容斋内,宋桃洗着抹布,咬牙切齿:“狗东西!”
胸口又胀又疼,抬手揉两把。
昨夜祁政说只一次,结果还不如几次。
跟疯狗似的,叼住就不撒嘴。
她都去了一兜又一兜,身子骨都散架,可他呢?
一亩三分地,一点儿也没丢!
偏要等她不行了,才全交出来。
不愧是心狠手辣,狠戾无度的摄政王。
她昨日领教得够够的。
恨不得将他一脚踢了……
可她又不敢……
唉。
宋桃越想越气,腮帮子鼓着。
等着,等钱够了就跑!
她忿忿地将抹布从盆里捞出,往死里拧。
身后一阵香风扑来。
春杏扭着腰跨进铺子,眼珠子往宋桃脸上一落。
不过才一晚,这妮子怎么地又俏丽了一分。
不过这唇……
她拿帕子掩了唇,笑得暧昧:“宋桃,你这唇怎么了?”
宋桃正在气头上,对春杏也没个好脸色。
“被狗咬的!”她猛地端起那盆脏水,泼向铺外空地。
“看够没?”宋桃拎着木盆,冷眼睨回去。
春杏冷哼一声:“大清早,谁惹你了?吃火药了?”
宋桃不吭声,木盆往柜台底下一塞。
春杏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眼珠子滴溜一转,反倒笑出声来:“我听闻你男人在码头上做苦力?”
宋桃将香粉盒子一样样摆整齐,没应声。
春杏也不恼,自顾自地跟在她身后道:“那种男人,空有一身力气,其他啥都没有。”
“长得也五大三粗的,半点不怜香惜玉。”
“不像我那位。”春杏顿住脚,伸刻意伸出右手,食指翘得老高。
宋桃目光往她手上一溜,不由停住。
食指上赫然多了一枚金戒指,刻着花枝。
“镇东那家金铺的?”宋桃眉头一皱。
“算你有眼光。”春杏笑得开怀,“这可是刘公子送的。”
“刘公子你知晓吧?城里刘家独苗,他爹跟县太爷都兄道弟呢!”
话音未落,春杏袖口往下滑了几寸,露出手腕内侧点点红痕。
她慌忙将袖子拉好,像啥事没发生:
“刘公子说了,只要伺候他睡舒服了,少夫人的位置非我莫属。”
宋桃码完最后一盒香粉,望了她一眼。
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同情。
“你这是什么眼神?”春杏冷哼,一字一顿,“便是与富人为妾,也好过为穷人妻!”
宋桃懒得接话。
梦里头朱门绣户、金碧辉煌,她见得还少?
权贵人家纳妾,姿色只是最低要求。
要江南绣女手艺、北方富户家底,塞进门当添头。
若只凭一张脸?
秦楼楚馆、百花争艳处,够他们玩乐一辈子。
还年年有新人,时时有新乐。
刘公子能瞧上春杏?
不过是哄骗着,成亲前找乐子,玩完就扔。
宋桃将铜镜立好。
忽然,见春杏“呃”一声,捂住嘴,掀帘子就往后院冲。
宋桃轻手轻脚跟过去,贴着墙根探头。
只见春杏佝着腰,双手抠住空盆,呕出几口酸水。
宋桃眯眼。
揣上了?
她缩回脖子,轻悄悄回了前头。
抓起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灰。
过了一会儿,春杏挑帘出来,脸颊还泛着青。
午后客人一拨拨来,宋桃忙得脚不沾地。
“春杏啊——”柳姐掀了羃篱纱帘,露出两截断眉。
“哎哟我的好姐姐,您是这怎么了?”春杏迎了上去。”
柳姐指尖戳着眉:“昨儿绞面,遇着个手贱客人,非要‘帮忙’,你瞅着,将中间拔秃了……”
“描了半日,越描越像唱戏!”柳姐苦着脸,“这可怎么见人……”
“晚上还要招待西北来的贵客。”
春杏伸手去抚那断眉,左右为难,突然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她脸色唰地白透,一把拽过旁边宋桃:“姐,我突然有些腹痛,让她帮你……”
说罢人已经捂着肚子匆匆去了后院。
宋桃手里还攥着香粉盒子,与柳姐大眼瞪小眼。
柳姐冷哼:“新来的小丫头片子,连个胭脂的字儿都不识,罢了,我就在这儿等春杏!”
宋桃暗中撇嘴,好似春杏便能解决似的。
可她瞧着春杏便不想沾染这麻烦事儿,才推给她的。
宋桃压着性子:“小的瞧着春杏姐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如我帮您修修!”
柳姐就是不松口。
半柱香过去,春杏连个人影都没有。
眼瞅着太阳往西边坠,客人就要进馆子了,柳姐急得直跺脚。
“就你了!”她招手,“随便搞搞!快些!”
宋桃抽眉刀,指尖稳得很。
柳姐抓过镜子,脸黑透:“我让你修补,怎么还是断的?这棱角愈发明显了!”
宋桃慢条斯理擦着眉刀:“您眉已断,好在是后半截。改个眉型,更显英气。”
“我再帮您改改妆。”
“改你娘!”柳姐怒目,一掌拍在柜台,香粉盒震得跳了跳,“老娘今晚要招待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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