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军事封闭区，剑冢入口。
灰黑色的荒原上，三百名完成《沉渊锻体术》基础阶的华夏军人列阵。
他们是“五百种子计划”的首批精锐。
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作战服，背着合金战刀。
赵北望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前方，赤羽残剑悬空。
赤羽剑灵披着破碎赤甲显化身形。
他独臂持剑，目光扫过这三百人。
“沉渊帝军，赤羽营，主杀伐。”赤羽嗓音粗粝。
他看向赵北望的左手。
赵北望拔出腰间战刀。
左手握住刀柄。
断指处透出暗金色的气血流转。
陆沉传授的养气法正在重塑经脉。断裂的神经和肌肉交织蠕动，强行闭合创口。
“断过骨头的手，握剑更稳。”赤羽点头。
三百军人同时拔刀。
刀背拍击大腿，发出整齐的闷响。
剑冢深处，三百把生满血锈的古剑飞出。
古剑悬在士兵面前。
每一把剑都曾斩杀过深渊万族，剑身上残留着浓烈的煞气。
“帝军战阵，六人一伍。不求独活，只求阵不破。”赤羽下令。
士兵开始演练。
古剑带着十万年前的杀气，直撞现代战术阵型。
一名士兵挥刀劈砍。
面前的古剑突然下沉。
剑气乱窜。
士兵虎口撕裂，鲜血淌出。他闷哼一声，刀差点脱手。
“太慢。”赤羽开口，“你们的刀，没有死志。深渊万族不会给第二次拔刀的机会。”
赵北望走上前。
左手持刀，迎上一把古剑。
古剑刺向他心口。
他没有躲闪。刀锋直切古剑剑柄。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传开。
古剑被震退半米。
赵北望左手虎口同样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面无表情。
“华夏的兵，不怕死。”赵北望看着赤羽。
赤羽多看了他一眼。
“继续。”
三百士兵重新握紧武器。
古剑与现代战刀不断碰撞。
鲜血滴落灰土。剑气与气血逐渐交融。
一名年轻士兵被剑气扫中肩膀。
作战服裂开，血肉外翻。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刀，硬生生将面前的古剑压下。
体内的气血在剧痛中沸腾。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他当场突破了气海境初期。
磨合在流血中推进。
白柒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演练。
她手里握着那把回炉短刀。刀刃上还有昨晚斩杀基因兽留下的豁口。
姜晚拿着苏木医疗剑，站在白柒身边。她没有翻看数学错题集。
“他们能行吗？”姜晚问。
“不行也得行。”白柒声音平静，“大帅说了，四十九天后要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练。”
姜晚握紧了医疗剑。
她能感知到下方士兵气血的翻涌。
那些伤口在流血，但士兵们的生机却越来越旺盛。
华夏国运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红光闪烁。
警报声刺耳。
大厅内落针可闻，只剩机械的警报轰鸣。
许文博双手猛砸键盘。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秦总指挥，数据异常！”许文博大喊。
秦山快步走到大屏幕前。
沈青山也跟了过来。两人都没有穿军装正装，只套着作训服。
屏幕上显示着东海沿岸的三口生命泉。
那是华夏此前在荒古禁区获得的国运奖励。能持续喷涌富含生命能量的泉水。
这三口泉水是华夏推进全民觉醒的底气。
此刻，三口泉水的光芒正在变暗。
原本清澈的泉水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冰晶。
“泉水温度骤降三度。”许文博调出数据图，“能量流失率超过百分之十五。而且还在加速。”
秦山盯着屏幕：“流向哪里？”
“太平洋。”
许文博切换地图。
一个红点在北纬15度、西经130度的海域疯狂闪烁。
那是太平洋海底一万一千米深处的副门基座。
万族吞界一脉留下的后门。也是顾长夜三年前修补封印的地方。
“副门基座的能量吸收速率在过去十二小时内翻倍了。”许文博咽了口唾沫，“它在强行抽调全球的灵气资源。我们的生命泉首当其冲。”
秦山咬紧牙关。
“白头鹰国那边有动静吗？”沈青山问。
“他们也监测到了。”许文博调出另一组数据，“白头鹰国西海岸的灵气浓度在下降。他们的卫星拍到，太平洋公海区域出现大规模的海水沸腾。奥古斯特已经下令调集太平洋舰队。”
“按照这个速度，帝关重启的倒计时……”秦山看着许文博。
许文博敲下回车键，重新计算模型。
“三十五天。”许文博给出结论，“最多三十五天，副门就会被强行撬开。”
秦山抓起保密通讯器。
这绝非自然衰变。有人在水下强推倒计时。
夕阳红养老院。
临江市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陆沉坐在院门口的旧藤椅上。
面前的木桌上放着那个印有“夕阳红养老院”的保温杯。杯里装的是白开水。
陆沉正拿着一块干布，擦拭着帝关剑。
银白色的剑身没有反光。剑柄下方刻着“帝关”二字。
这把剑曾插在诸天帝关大门前十万年。
通讯器震动。
陆沉按下接听键。
秦山的声音传出：“陆老，出事了。太平洋副门加速充能。生命泉受影响。倒计时缩短到三十五天。”
陆沉放下干布。
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知道了。”他声音很稳。
秦山问：“提前爆发？”
“海底那个平台我见过了。”陆沉放下杯子，“阵法刻得很死。自然运转不可能突然加速。有人在水下动了手脚。”
“夜莺？还是白头鹰国的人？”
“白头鹰国没那个本事去一万一千米的海底改阵法。”陆沉拿起木拐杖，“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
陆沉伸手摸向口袋。
那里放着一个红绳蝴蝶结。
他摩挲着红绳。这是洛荒留下的。
十万年前沉渊帝军医疗营兼审讯营营长，一个精神极不稳定的疯女人，此刻正待在临江市地下防空洞里啃冰糖葫芦。
陆沉拿起木拐杖，敲了敲地面。
赵北望的副官从暗处走出。他一直负责养老院的外围安保。
“给赵北望传话。”陆沉看着副官，“让他去地下防空洞问问洛荒，能不能在水下待住。”
副官敬礼退下。
陆沉看着东南方向的夜空。
三十五天。
顾长夜，你连四十九天都等不及了吗？
还是说，门后那个长着你脸的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
吞界一脉精通仿生体培育。若那怪物真拥有顾长夜的记忆与力量，绝不会枯等四十九天。
它会用尽一切手段提前砸门。
指挥中心内。
许文博刚把副门基座的能量模型建立完毕。
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红光。而是刺眼的黄光。
“截获加密信号！”许文博立刻切入频段比对。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连串乱码。
秦山走过来。
沈青山也凑近了屏幕。
“频段匹配成功。”许文博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和白头鹰国那个断手基因战士凯恩之前发来的频段完全一致。”
凯恩此前通过暗网向华夏发送过副门基座的情报。他还送出了一份播种符植入名单。
“他有新情报？”秦山问。
“不是他。”许文博手指飞敲，“信号源不在白头鹰国。在太平洋海底。发射位置距离副门基座不到十公里。”
秦山双手按住桌面。
海底一万一千米。凯恩不可能在那里。
“能解密吗？”沈青山问。
“正在强行解密。对方使用的是沉渊帝军的底层变种密码。幸好我们之前拿到了葬剑营的阵法体系。”
许文博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
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
翻译结果只有四个字。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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