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
厚重的暗红石门剧烈震颤。
夜莺十指死死抠住门缝。
指甲翻卷。
鲜血顺着石门纹路往下淌。
她眼角溢出黑血。
喉咙里压着低吼。
旁边一名欧陆联盟的S级觉醒者正替她分担阵法反噬。
石门猛地错开一道缝隙。
暗红符文骤然爆出一团血光。
血光直直撞入那名欧陆觉醒者的双眼。
他捂住脸砸在地上。
指缝间冒出焦糊的白烟。
这名觉醒者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惨叫。
石门被强行推开一半。
凯恩机械左臂撑住门框。
他大口喘着粗气。
视线飞快扫过门后。
这里是倒悬金字塔第三层，兵器存放区。
宽阔的墓道两侧，密密麻麻挂满断裂的古兵器。
刀枪剑戟全覆着一层厚厚的血锈。
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凯恩没敢往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审判者。
这个代号为“棺”的男人，此前在荒原上被陆沉随手一拐杖震碎了胸甲。
此刻，他裸露的上半身爬满灰色的诡异符文。
符文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审判者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死灰。
里面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
凯恩看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基因技术。
凯恩喉结滚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机械臂连接处的缝隙。
那里也刻着同样的灰色符文。
夜莺扶着墙，脱力地滑坐在地。
“拿兵器。”
瞎眼的欧陆觉醒者还在哀嚎。
另一名欧陆觉醒者咬着牙，走向最近的一把青铜宽剑。
手刚碰到剑柄。
宽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一道凌厉剑气切开他的手背，深可见骨。
他骇然缩手，连退三步。
“这些破铜烂铁有自己的意识。”
审判者越过他，径直走向墓道深处。
他停在一把暗红色的重型战戟前。
战戟的煞气比青铜宽剑重十倍。
戟刃周围的空气有些扭曲。
审判者抬起右手，一把攥住戟杆。
战戟剧烈挣扎。
暗红煞气化作实质的刀锋，疯狂切割他的手掌。
皮肉翻开。
却没有血流出来。
皮肤下的灰色符文顺着伤口疯狂涌出。
符文直接爬上戟杆。
灰色符文所过之处，暗红煞气迅速黯淡、熄灭。
不过三秒。
战戟停止了震颤。
戟身原本的灵气被彻底吞噬。
只剩下一股死寂的灰败气息。
审判者单手将战戟从墙上拔出。
随手一挥。
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十几米长的深沟。
切口平滑。
全球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那是什么东西？他居然能驯服禁区里的古兵器？”
“不是驯服，是吞噬。”
“看他身上的花纹，和东海那头百米基因兽脑子里的芯片花纹一模一样。”
“白头鹰国到底在研究生化武器还是外星病毒？”
华夏国运指挥中心。
秦山盯着屏幕上审判者挥舞战戟的画面。
眉头紧锁。
许文博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调出数据对比模型。
“总指挥，能量波形匹配成功。”
许文博声音发紧。
“审判者身上的灰色符文，就是顾长夜留下的播种符。”
“这东西原本是十万年前沉渊帝军用来传授基础功法的玉简。”
“被顾长夜改造后，不仅能催化生物变异，还能强行抹杀、控制法宝的灵性。”
秦山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另一块分屏。
倒悬金字塔第五层。
陆沉走在最前面。
这里是舆图上标注的镇煞队驻地。
四周不再是宽阔的墓道。
而是迷宫般的黑色石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镇压阵纹。
许多地方已经被暴力破坏。
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和烧焦的痕迹。
白柒反握着回炉短刀，紧紧跟在陆沉右侧。
姜晚抱着数学错题集。
腰间的苏木医疗剑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替三人驱散周遭的阴冷。
秦昭走在最前方探路。
她左肩的绷带又渗出新血。
但握匕首的手极稳。
姜晚快步上前。
手指搭在苏木医疗剑的剑柄上。
温暖的白光顺着指尖飘出，没入秦昭的左肩。
秦昭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
她回头看了姜晚一眼。
“省点力气。”
秦昭压低声音：“后面有的是你忙的时候。”
姜晚点点头，退回白柒身边。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秦昭停下脚步。
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陆沉停下。
十字路口中央，翻滚着黑雾。
黑雾翻腾间，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陆沉很熟悉。
在剑冢里，那些被腐蚀的剑灵就是发出这种嘶吼。
他手里握着的赤羽残剑开始剧烈震颤。
剑身发烫。
陆沉抬起木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赤羽残剑瞬间安静下来。
剑柄传来的悲鸣情绪却顺着陆沉的掌心蔓延。
“是剑冢里的那种黑雾。”
白柒眯起眼睛，下颌绷紧。
在剑冢里，那些被黑雾吞噬的怪物只剩杀戮本能。
顾长夜果然把这种脏东西布满了整个蓝星地底。
陆沉没有作声。
视线落在黑雾深处，眼睑微垂。
手指摩挲着保温杯的杯盖。
秦昭贴着左侧的黑色石壁。
她压低身形，一点点向十字路口边缘挪动。
她需要确认黑雾里藏着多少怪物，是什么级别。
黑雾边缘的温度极低。
秦昭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霜。
她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去。
雾气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不是凶兽的爪子。
是战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秦昭握紧匕首。
肌肉瞬间绷紧。
一个人形轮廓从黑雾中渐渐显现。
没有嘶吼。
没有狂暴的剑气。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战甲。
甲片上布满刀痕和干涸的血迹。
他手里提着半截断裂的长枪。
枪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秦昭看清了他的脸。
这年轻人长得很干净。
哪怕脸上沾着血污，也能看出几分书卷气。
后方的陆沉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手指顿住。
西岭矿区地下石室，那面刻着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的墙壁。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叫宋归。
当年第七军葬剑营的掌旗使。
也是整个沉渊帝军里年纪最小的校尉。
死的时候，刚满十九岁。
年轻人停在黑雾边缘，缓缓抬起头。
他睁开眼。
左眼是死寂的灰败。
里面爬满和审判者身上一样的灰色符文。
右眼却透着微弱的暗金光芒。
那是属于沉渊帝军的清明。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瞳孔里疯狂绞杀。
年轻人看着贴在墙边的秦昭。
又越过她，看向后方拄着木拐杖的老人。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干涩浑浊的声音。
“你们，是来接我回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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