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死后第七码头。
樱花国国运事务厅连夜召开记者会。
事务厅长松本健一站在镜头前，脸色铁青。
“千羽选手是在国运战场规则约束期间遭受未知力量攻击，樱花国要求国运系统给出解释，并进行合理赔偿。”
话音刚落。
全球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检测到无效申诉。】
【国运战场不对参赛者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请各国自行承担文明竞争风险。】
松本健一嘴唇发着抖，抬手去抓话筒。
“这不符合国际……”
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无效发言。】
记者席死寂了两秒。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举起手。
“厅长，请问这个算不算系统对樱花国的二次伤害？”
松本健一没回答。
他直接关了话筒。
白头鹰国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泰坦被斩断双臂的画面，被人剪成了十八个版本。
在各大平台反复播放。
有版本配的是悲壮交响乐。
有版本配的是儿童启蒙曲。
播放量最高的那条，标题只有一句。
【手欠的代价。】
凯恩坐在家中客厅。
面前摆着没开封的止痛针剂。
他的右肩还缠着固定带。
胸口那道被枯枝划开的伤还没好利索。
手机屏幕不断弹出消息。
“凯恩，你是白头鹰的耻辱！”
“他只是个老人，你居然怕成这样？”
“谢天谢地，终于有个从禁区活着回来还能说人话的。”
“你想抢华夏的水，先去问那头龙。”
凯恩盯着最后一条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眼前又浮现出荒古禁区里那双血色竖瞳。
耳边回响起陆沉拧紧保温杯盖时，那句“别再有第三次蠢事”。
凯恩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屏幕光芒微弱，映出他半张发白的脸。
“他们根本不明白。”
他低声自语。
“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华夏的网络却是另一番景象。
“给陆爷爷加菜”的话题连续五天挂在热搜第一。
临江市本地一家卤肉店推出了“帝尊同款红烧肉”。
老板把价格定得很实在。
开业当天排队两条街。
有人问他不怕亏本？
老板挥着大勺。
“陆爷爷护国运，我给他添个菜，能亏到哪去？”
夕阳红养老院外。
鲜花堆得快把人行道占满。
有小学生把攒的零花钱塞进信封。
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
陆爷爷，买肉吃。
便装安保员把花和信一一登记，劝送花的人离开。
一个拎着果篮的大妈站在路边不肯走。
“俺也要去看一眼，不说话。”
安保员耐着性子解释。
“陆老在休息。”
大妈往院里探头。
“那俺也要去看看他吃没吃上肉。”
安保员拿着对讲机。
“食堂那边问一下，今晚有没有红烧肉。”
另一头很快回话。
“有，刘梅组长亲自盯着炖的。”
大妈这才点头，放下果篮。
“那俺也要去。”
她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少放糖，老人家吃多了齁得慌。”
与此同时。
白头鹰国战略决策厅。
地下会议室没有窗户，冷气开得很足。
奥古斯特坐在长桌尽头。
面前摆着泰坦的战斗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只有一张模糊截图。
陆沉抬起两根手指。
泰坦的左臂落地。
霍华德坐在对面。
这位白头鹰国国运研究院首席分析师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鼻梁。
“我还是反对。”
奥古斯特抬眼。
“理由。”
“陆沉不是我们能用常规逻辑评估的目标。”
霍华德把一份资料推过去。
“泰坦的量子合金甲能承受导弹正面轰击，但他连陆沉的攻击轨迹都没捕捉到。”
“直接进入华夏，等于把人送进他眼皮底下。”
“更何况，华夏现在有剑冢通行权，有生命泉，还有那头龙。”
“所以不正面进入。”
奥古斯特手指敲击桌面。
“启动影子计划。”
会议室里几名将领交换视线。
影子计划，是白头鹰国留下的脏手套。
不挂国旗，不穿军装，不承认国籍。
通过暗网，用高额报酬招募各国脱离官方组织的觉醒者、雇佣兵和逃亡武者。
拼出一支谁死了都能撇清关系的跨国队伍。
霍华德的手指收紧。
“目标是什么？”
“第六轮国运开启前，渗透华夏。”
奥古斯特抬起头。
“拿到《沉渊锻体术》核心卷。取生命泉样本。”
“必要时，制造一次足够大的混乱，让华夏无法把注意力都放在陆沉身上。”
“你疯了。”
霍华德压低声音。
“泰坦已经废了。”
“凯恩从禁区回来后，所有的行动建议都是停止挑衅。”
“你现在还想让一群亡命徒去碰陆沉的人？”
奥古斯特看着他。
“正因为泰坦废了，我们才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叫报复，不叫战略。”
“战略是让白头鹰重新拿到选择权。”
奥古斯特按下桌面按钮。
屏幕亮起，一份红色加密名单缓缓展开。
名单第一行，是一个代号。
【夜莺】
资料显示，此人曾是欧陆联盟精神系觉醒者。
三年前失踪。
疑似参与过多起国运资源黑市交易。
霍华德盯着那个代号，后背一点点绷紧。
会议结束后，凯恩站在走廊尽头。
奥古斯特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
“你的休假延长了。”
凯恩抬头。
“是停职吧。”
奥古斯特没否认。
凯恩靠着冰冷墙壁，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删掉了给国会准备的发言稿。
那里面有一句话。
不要再招惹华夏。
现在看来，没人会听。
凌晨四点，临江市。
赵北望坐在黑色越野车里。
车窗外是治安署档案楼昏黄的灯。
副驾上放着三份尸检报告。
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翻纸时有些生硬。
纸页却被他捏得很平整。
三名死者。
都是独居。
都是心脏骤停。
都住在养老院三公里内。
法医报告很规范。
无外伤，无中毒，无挣扎痕迹。
赵北望盯着尸体照片。
三张脸。
三种年龄。
却有同一个表情。
嘴角向上翘着。
技术员把地图投到平板上。
三处住址被红点标出。
连线后，正好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角形正中央，是夕阳红养老院。
车内一片死寂。
赵北望拨通加密电话。
“陆老。”
电话那头传来保温杯盖子拧开的轻响。
“查到了？”
“查到了。”
赵北望盯着地图中央那个红点。
“她不是来看看。”
“她在养老院周围，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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