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一个月里，陆景琛几乎每天都出现在苏念的生活里。他不会刻意制造惊喜，也不会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但他会记住她随口提到的每一件小事。
她说她最近在追一部悬疑剧，第二天他就发来消息：“那部剧的原著小说更好看，我买了，放在你信箱里。”
她说她喜欢吃公司楼下那家甜品店的芒果千层，第二天下午，外卖小哥就送来了一整盒芒果千层，附着一张纸条：“分给同事们一起吃。——陆”
她加班到很晚，他会开车到工作室楼下等她，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看到她出来，才发动引擎，远远地跟在她坐的出租车后面，确保她安全到家。
这些小细节，苏念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能感受到陆景琛的努力，也能感受到他的改变。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她不确定这种改变能持续多久。是因为她要离开，所以他慌了？还是他真的想通了，想要好好经营这段关系？
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在第二十五天的时候，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天是周六，苏念去医院接父亲出院。父亲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苏念帮他办完手续，扶着他走出医院大门。
“念念，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父亲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你看你都瘦了。”
“哪有，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胖了好几斤呢。”苏念笑着说，“爸，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
“你那个工作室，做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接了好几个大项目，忙不过来了都。”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欣慰地点了点头，“看到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爸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陆景琛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苏念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叔叔出院。”陆景琛走到他们面前，礼貌地对父亲点了点头，“叔叔您好，我是陆景琛。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去医院看您，实在抱歉。”
父亲看了看陆景琛，又看了看苏念，表情有些复杂。
“你就是陆景琛？”父亲的声音不冷不热。
“是的。”陆景琛的态度很恭敬，“叔叔，车在外面等着，我送您回去吧。”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父亲坐在后排，一言不发。苏念坐在副驾驶座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景琛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父亲的表情。
到了家门口，父亲下车前，对陆景琛说：“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愣了一下，想跟进去，却被父亲拦住了：“念念，你在外面等着。”
苏念有些担心地看了陆景琛一眼。陆景琛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跟着父亲走进了屋里。
门关上了。
苏念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父亲要跟陆景琛说什么，也不知道陆景琛会怎么应对。
她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才重新打开。
陆景琛走了出来，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苏念连忙问。
陆景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爸说，如果我再让你哭一次，他就打断我的腿。”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确实像我爸会说出来的话。”
陆景琛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还说，他女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我要是不知道珍惜，就是天底下最蠢的男人。”
苏念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她低下头，轻声说：“我爸说得对。”
“我知道。”陆景琛说，“所以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打断我的腿。”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和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念，”他说，“一个月还没到，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我不想离婚。”他说，“我想跟你重新开始。不是交易，不是契约。是真正的夫妻。”
苏念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陆景琛看到她哭，顿时慌了手脚。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笨拙地说：“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念摇了摇头，哭着哭着又笑了。
“你没有说错话。”她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陆景琛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她。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念趴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知道，这是开心的眼泪。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好在，他终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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