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发酵了整整三天。
陆景琛没有出面澄清，陆家也没有任何回应。各路媒体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挖掘各种“内幕消息”。有人说那个女人是陆景琛的初恋林薇，有人说两人已经复合，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陆景琛正在准备离婚。
苏念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可怜虫”。
走在公司里，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同情目光。去便利店买东西，老板娘都会多看她两眼。甚至连楼下的保安大叔，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观、议论、怜悯。
但她什么都没说。
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公司，晚上九点才离开。她用工作把自己填满，不给任何人八卦的机会。
直到第四天，陆景琛终于出现了。
那天傍晚，苏念加完班回到陆家公寓，刚打开门，就看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她愣了一下，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她走过去，看到陆景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悠闲地看着财经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候一个普通的室友。
苏念“嗯”了一声，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茶几旁边，问他：“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这是我住的地方，我不能回来？”陆景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念平静地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陆景琛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了靠，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苏念。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看起来很普通，但又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新闻你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
“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念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没有。”
陆景琛眯了眯眼睛，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我应该生气吗？”苏念反问。
“一般的妻子，看到丈夫的绯闻，多少会有些不高兴。”陆景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苏念笑了，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我们不是一般的夫妻，不是吗？你说了，各过各的。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不会干涉你，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我。”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没有丝毫的怨怼。
陆景琛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苏念会哭闹，会质问，会用妻子的身份来绑架他。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但她没有。
她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你倒是想得开。”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想不开又能怎样？”苏念耸了耸肩，“日子总要过的。”
她说完，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厨房里我炖了汤，你要是饿了可以喝。我放了保温，应该还是热的。”
不等陆景琛回答，她关上了房门。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卧室里，苏念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很快。
她刚才表现得很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得体，也不知道陆景琛会不会相信她那套说辞。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静，眼神坚定。
她对自己说：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琛回来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有时候是晚上八九点，有时候是深夜十一二点。他每次回来都会在客厅坐一会儿，看看电视，喝杯酒，然后去客房睡觉。
苏念摸不清他的规律，索性不去管他。她照常过自己的日子，上班、加班、画图、学习。偶尔在客厅碰到他，也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越过那条界线。
但这种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是周六，苏念难得休息，在家里打扫卫生。她正蹲在地上擦地板，门铃突然响了。
她以为是快递，随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气质优雅大方。她看到苏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好，请问陆景琛在家吗？”
苏念握着门把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就是林薇。
那个让陆景琛念念不忘的初恋。
“他不在。”苏念平静地回答，“你有什么事吗？”
林薇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他结婚了，想来送个贺礼。上次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一直想当面道个歉。”
“上次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念接过礼品袋，淡淡道：“谢谢，我会转交给他的。”
林薇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歪了歪头，打量着苏念，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你就是苏念吧？景琛经常提起你。”
这句话明显是客套话。苏念知道，陆景琛不可能在别的女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妻子。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是吗？他没跟我提过你。”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苏小姐，祝你和景琛幸福。”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慢慢关上了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品袋，里面装的是一瓶昂贵的红酒。
她拎着酒走进客厅，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晚上陆景琛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那瓶酒。
“谁送的？”他问。
“你的初恋。”苏念头也不抬地说，“她来过了。”
陆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拿起那瓶酒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送了瓶酒就走了。”苏念的语气很平淡，“哦对了，她说祝我们幸福。”
陆景琛沉默了。
他拿着那瓶酒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去找她，就去吧。不用顾及我。”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辨认她这句话的真假。
半晌，他放下酒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念，你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装？”
苏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最终，陆景琛率先移开了目光。
“早点睡吧。”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客房。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但那一页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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