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咚"的一声,像是从棺材深处传来的,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腐朽气。
她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不是吧
刚送走一只僵尸,棺材里还有东西?
她盯着那道缝隙,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正好照在棺材边缘,黑漆漆的棺木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白色?
像是寿衣的边角。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想退,可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挪不动。想喊,嗓子破锣似的,喊出来也是给自己壮胆,万一再把什么东西招来……
"吱嘎"
那棺材盖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她碰的,是自己动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腐朽的棺木发出不堪重负的**。
她"嗖"地一下缩回了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砰"地一声撞上了另一口棺材,震得她龇牙咧嘴。
"谁、谁在里面!"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难听得她自己都想捂耳朵。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这次动静更大了,"吱嘎吱嘎"地往上顶,缝隙越开越大,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是人的手!
五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像僵尸那种又黑又长的鬼爪子。
她愣了一下。
那只手扒住棺材边缘,用力一撑,棺材盖"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然后一个人影从里面缓缓坐了起来。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是个女人。
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异常,像是涂了血。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寿衣,头发披散在肩上,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她睁开眼睛,看向了她。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诈尸了!又一个诈尸的!这义庄是僵尸批发市场吗?!
那女人却忽然笑了。
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红唇白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你"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是木头。"
她浑身一僵。
这女人认识木头?不对,这女人知道她不是木头!
"你、你是谁?"
她哑着嗓子问,声音抖得像筛糠,掌心里还攥着没干的血迹,随时准备甩出去。
那女人从棺材里跨了出来,动作轻盈得像片落叶,赤着脚踩在地上,湿漉漉的寿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她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我是谁?"女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忽然凑近了她,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到她的鼻尖上,"我是被勒死的啊。"
一股子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这才注意到,那女人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过,和她脖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黑丝!
那缕勒死原主、差点也勒死她的黑丝!
"你、你也是"
她话没说完,那女人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女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她惊恐的脸。
"你的血"女人嗅了嗅,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好香啊。"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唰"地掉了一地。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僵尸怕她的血,这女鬼却觉得她的血香?!
"放、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把带血的手掌甩到女人脸上,可那女人动作更快,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别浪费。"女人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掌心里的血迹。
湿热的、滑腻的触感,像条蛇在她手心里游走。
她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可下一秒,那女人却忽然皱起了眉,"咦"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不对"女人退后一步,歪着脑袋打量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你的血和我不一样。"
她趁机往后缩,后背抵着棺材,退无可退。
"你、你到底想怎样?"
女人没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月光从破了的门框倾泻进来,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树叶的"沙沙"声。
"它走了。"女人忽然说,"那只低等的行尸,被你的血吓跑了。"
行尸?
她愣了一下,原来那僵尸叫行尸?
"但你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吗?"女人转过头,漆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她,嘴角又勾起那个诡异的笑,"这义庄里可不止一只啊。"
她的心脏"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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