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主谱第二页上的灯孔很小。
若不是旧铃主动震出它，普通人只会以为那是火后留下的破损。林箭伸手想碰，被陆玄拦住。
“别碰边缘。”
黑瞳魂环照在灯孔上，孔边焦黑不是普通烧痕，而是一圈极细的证纹。那半截青灯灯芯曾经压在这里，被人用火烧断，才留下这样一个孔。
沈清台低声道：“冯七笔把北驿那半段灯芯藏进了驿主谱。”
“然后被人烧走了？”林箭问。
“不一定。”陆玄看着灯孔，“烧走的是表层。”
他让断魂战鼓轻敲半声，鼓声沿谱页纸纹扩散。纸纹下方，灯孔边缘浮出几粒青色细灰。这些细灰没有散，而是顺着旧铃声向地板缝隙滑去。
林箭立刻蹲下，断签贴地。
黑松驿正堂地板下传来空响，一长两短，正好对应北驿旧门里的三问。
谁借路。
谁放行。
谁烧册。
林箭脸色一沉：“下面有暗槽。”
洛无霜霜线压住地板四角，防止暗槽里的东西被提前毁掉。陆玄则用旧榜令照住瘦虎。瘦虎看着地板，眼神复杂得厉害，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怕他们打开。
“冯七笔留下的不只是名字。”陆玄道。
瘦虎哑声：“他留下的是命。”
林箭没有再问，断签一转，插进地板缝。木纹被签力拨开，露出一条窄窄暗槽。暗槽里没有箱，只有一段被蜡封住的旧灯芯。
半截灯芯。
青色已经发黑。
沈清台那边传来急促翻册声：“南库证钥若还在，另一半灯芯必须在白河。两段相合，白箱编号可现。”
陆玄却没有急着收灯芯。
闻照到现在都没有出声，这反而不正常。
他看着暗槽里的蜡封。蜡封表面有一道很浅的纸痕，不属于黑松，也不属于白河。黑瞳魂环扫过时，那道纸痕轻轻一抖，像一页归无前册藏在蜡封影子里。
“闻照在这里也留了手。”
洛无霜霜线立刻收紧。
陆玄抬起旧榜令，让小鳞纹先照蜡封，而不是照灯芯。归无纸痕被小鳞纹逼出，化成一行淡字。
取芯者，先认箱。
林箭冷笑：“又要骗我们认主？”
“不是认主。”沈清台道，“认箱会把白箱暂挂到取芯者名下。之后箱中若有旧责，取芯者先承压。”
所有视线都落到陆玄身上。
旧榜令在他手里，守门龙环也在他魂海里。若必须有人取芯，最容易被推上去的人就是他。
陆玄却把旧榜令放低，递向三方证声之间。
“不由我一人取。”
林箭立刻明白，断签压在灯芯左侧。洛无霜霜线压右侧。沈清台青灯证声从远处落下，压住上方。陆玄用小鳞纹照下方。
四线同取。
归无纸痕剧烈扭动，却找不到单独认箱的人名。蜡封一点点裂开，半截灯芯终于从暗槽里浮起。
旧铃随之响起第四声。
灯芯没有飞向陆玄，而是悬在旧榜令、断签、霜线、青灯之间。它吐出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串箱号。
白箱，未定七号。
沈清台立刻道：“南库有对应记录。”
瘦虎闭上眼，低声道：“你们真要开它？”
陆玄看向北驿方向。
风雪里，那座无字牌楼再次露出轮廓。牌楼中间干净的旧钉开始发亮，像在回应未定七号。
北驿藏箱的位置，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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