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退后半步，整个人像从纸上擦掉了一层。
归无前册仍压在他的影子上，可那影子只剩薄薄一片，像被剪下来的旧纸。旧龙残声在纸页里回旋，咬住那片影，却没有咬到闻照真正的根。
林箭看得直皱眉：“他还能这样跑？”
沈清台的声音沉下去：“不是跑，是影页脱身。归无前册写人时，先写影，再写身。他舍掉一页影，就能避开一次反咬。”
“代价呢？”
“以后那一页影里发生过的事，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控住。”
陆玄听明白了。
闻照不是没有代价，只是他愿意把代价丢到未来。这样的人最难缠，因为他不求每一局都赢，只要把危险延期，把线索带走，就能继续写下一页。
封龙台半线光开始摇晃。
影页脱身让归无反咬失去主要目标，旧龙残声重新寻找出口。倒鳞周围的霜扣一枚接一枚发白，洛无霜眉心浮出细汗。
“它要换锁。”
陆玄抬眼：“换到哪里？”
洛无霜没有立刻回答。霜线顺着暗河往下探，刚触到旧门底部，便被一股冷声弹回。她闷哼一声，指尖霜线断了两寸。
林箭抬弓就要压过去。
陆玄伸手拦住：“别动。”
下一息，旧门下方浮出第二枚倒鳞影。
那不是实体，只是一道影纹，贴着暗河水面缓缓游动，像在寻找新的钉位。若让它钉进雪井北槽，洛无霜要背锁；若让它钉进白河证册，沈清台要背锁；若让它钉进林箭外线，三十枚木签会成为新门桩。
闻照果然没有只是脱身。
他把反咬压力甩开后，又逼旧锁向三条外线换钉。
陆玄身后八臂镇门环浮起，六道虚臂同时压向暗河水面。可倒鳞影不是魂兽，不吃力，也不受威压。它从虚臂间滑过，直奔林箭木签最密处。
林箭低声道：“冲我来了。”
“撤线。”洛无霜道。
林箭没有撤。
他的外线一撤，旧门水声会冲向雪井。洛无霜现在已经压着三枚霜扣，若再接一道冲水，北槽必乱。
“我能扛一下。”
陆玄冷声：“不是让你逞能。”
“那你给个办法。”
陆玄看着倒鳞影越来越近，忽然抬起旧榜令。
三纹、暗河外纹、小鳞纹同时亮起。守门龙环仍没有开门，只从魂海深处递出一道极细的龙爪影。
那道龙爪影没有抓倒鳞影，而是抓向林箭脚边的一枚断签。
林箭一愣，随即明白。他抬脚一踢，断签飞入半空。龙爪影轻轻一按，断签上残留的暗河外线被压成一枚假钉。
倒鳞影扑来，正好撞进假钉里。
暗河水面猛地一沉。
假钉承锁不到一息便开始碎裂。可这一息足够林箭抽回三十枚木签，洛无霜补上第四枚霜扣，沈清台在白河证册里写下“旧锁换钉，被假钉截停”。
闻照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假钉也能入证？”
沈清台的声音从青灯印中响起：“能截风险者，便可入证。闻照，你不是最懂旁注吗？”
闻照笑意淡了一分。
倒鳞影被假钉拖住，旧门下方真正的倒鳞却忽然静了。
静得不正常。
陆玄心中一沉。
旧锁不是放弃换钉，而是在等假钉碎开后，把所有换锁压力一次性压向最近的人。
最近的人，是陆玄。
守门龙环第五片龙鳞微微发烫。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