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落下前，冰门里先伸出了一只巨爪。
那爪子覆盖着透明冰甲，指缝间却流着黑色魂雾。它抓住门框，像要把半开的冰门彻底撕开。十二根冰柱齐齐震动，柱中被困魂师发出痛苦闷声，残环光芒被阵眼强行抽走，汇入那只巨爪之中。
陆玄眼神一沉。
这不是普通魂兽闯门，而是无相门用缺口魂师喂出来的门兽。只要冰门完全打开，门兽就会先吞掉阵中所有残环，再沿寒脉谷向南推进。到了那时，北路会变成一条给总门运输魂力的冰道。
“先救冰柱里的人。”陆玄道。
林箭已经绕到侧坡，闻声立刻改换箭路。他没有再射阵眼，而是用箭尖上的破绳符钉向冰柱底部。三支箭连成一线，符光炸开，第一根冰柱出现细裂。
白铜面具人冷笑：“救人？阵已开，柱碎人也碎。”
陆玄没有被这句话拖住判断。黑瞳扫过冰柱内部，他看见每名魂师脚下都有一枚细小冰环，冰环才是真正束缚魂环的锁。柱体只是外壳。只要先断冰环，再碎柱，里面的人未必会伤到根基。
“林箭，打底，不打柱。”
林箭明白得极快，下一箭压低三寸，贴地飞行，箭头擦着冰面划出火星，精准钉入第一枚冰环。冰环一断，柱中魂师身上的残环立刻回收半圈。洛无霜趁势挥出霜刃，刃光没有硬斩冰柱，而是沿裂缝轻轻一挑，把冰壳卸成几片。
第一名魂师跌了出来，虽然昏迷，气息却还在。
白铜面具人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双手结印，门营后方又有四名门徒抬出黑铃，铃声一响，冰门巨爪猛然扩大，第二只爪子也探了出来。
陆玄知道不能再拖。
他向前踏出七步。每一步落下，一枚魂环便在身后亮起。
第一步，风刃开路，青色刃光切开门营前的寒幕。
第二步，铁甲覆身，冰门散出的碎霜打在甲影上，发出密集脆响。
第三步，梦缚影环落地，所有门徒脚下影子被拉长，动作慢了半息。
第四步，黑瞳开真，阵眼残片上的假纹被逐一剥离。
第五步，雷骨入阵，青雷沿冰面奔走，专找冰环锁扣。
第六步，八臂镇门环展开，八道青铜臂影分别按住冰门两侧、断桥两端、十二柱阵的四个主位。
第七步，断魂战鼓浮于身后。
咚。
这一声比之前更重。不是单纯震散魂力，而是把混乱的寒脉回声分成七段。七段回声各有去处：该归地脉的归地脉，该回残环的回残环，该被镇门环压住的则直接沉入旧榜令中。
白铜面具人终于意识到陆玄要做什么。
“他在反控冰门阵！拦住他！”
门徒们冲上来，却被梦缚影环拖住。林箭一边救人一边回身放箭，每一箭都不求重创，只求打乱结印。洛无霜则站在断桥中央，霜刃横扫，把从冰门中喷出的寒雾切成两半。
冰门里的魂兽发出低吼。它似乎也察觉到食物正在被夺回，巨爪猛地拍向陆玄。陆玄以铁甲硬接半势，身体被震退两步，胸口气血翻涌。可他没有松开旧榜令。
第七魂环继续转动，断魂战鼓第二声响起。
咚。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冰环接连断裂。被困魂师一个个脱离冰柱，虽然气息萎弱，却没有被冰门吞走。十二柱阵少了人柱供应，冰门立刻不稳，门内魂兽的身形也模糊了一圈。
白铜面具人咬破指尖，将血色魂力按在北令上。北令亮起，总门的影子从他背后浮现，像一扇黑门的轮廓。
“陆玄，你真以为凭七环就能和总门争路？”
陆玄抬起头，黑瞳中倒映着那扇黑门。
“不是争路。”他说，“是断路。”
第三声鼓响落下，旧榜令边缘七道纹路同时亮起。白河七脉的归正之力跨越遥远距离回应了一瞬，虽弱，却足够把冰门阵眼中的旧榜残片压回原形。
洛无霜抓住这一瞬，霜刃直入阵眼，将残片外层寒壳剥开。
林箭最后一箭随之而至，钉断第十二枚冰环。
十二名魂师全部脱困。冰门失去支撑，巨爪在门缝中疯狂挣扎，却再也无法向外半寸。陆玄催动雷骨，青雷与鼓声合在一起，沿门框炸开。
冰门轰然闭合。
雪地恢复安静，只剩门营旗帜被风吹得倒卷。
白铜面具人捂着北令后退，眼神阴沉到极点：“寒脉谷真正的门还在里面。你们救了这些废柱，也只是晚来一步。”
他身后黑门影子一闪，将他整个人吞没。
陆玄没有追。他看向被救出的魂师，又看向寒脉谷深处那片蓝火。
这一战只是谷口。
真正的北门，还没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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