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使者被带到断魂关门楼下。
门楼早已坍塌半边，残墙挡住山风。沈清台用魂师司残令布下一圈简易禁制，洛无霜以霜线补住四角，林箭则坐在断石上，箭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
陆玄没有急着问话。
他先检查自己的第七魂环。
断魂战鼓悬在魂海第七位，黑金色光芒已经稳定。与前六环不同，第七环不是单点爆发，也不是单纯防守，而是能把战斗节奏拉入自己掌控。它与八臂镇门环配合时，效果尤其明显：第六环定门位，第七环定战意。一个管场，一个管心。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陆玄不再只是靠个人魂技硬闯。
他可以真正带队成阵。
林箭见他睁眼，问：“环稳了？”
“稳了七成。”陆玄道，“剩下要靠实战磨。”
林箭看向黑袍使者：“那不正好有个实战说明书？”
黑袍使者脸色铁青。
沈清台已经翻完门册，声音低沉：“他叫莫衡，黑灯堂副使。门册里记录了灰河渡、北仓门、旧王台三处门脉，其中灰河渡标记最重。”
洛无霜问：“灰河渡是什么地方？”
沈清台道：“白河支流的旧渡口。早年走商队，后来河道改了，渡口荒废。若按旧榜七脉来看，灰河渡应该是第六处门脉，负责转运魂材和军阵物资。”
陆玄看向莫衡：“无相门在那里放了什么？”
莫衡冷笑，不说话。
林箭抬弓：“你确定要硬撑？”
陆玄抬手拦住他。
“没必要。”
他身后第七魂环亮起，断魂战鼓轻轻一震。
咚。
鼓声落下，莫衡脸上的冷笑僵住。他不是被伤到，而是被鼓声强行拖入断魂关战意节奏。陆玄没有用鼓声压他，只让他听见韩烈与无数守关魂痕归名时留下的声音。
莫衡眼神开始晃动。
黑灯堂的人最怕这个。
他们靠污染战意驱使魂影，一旦被纯净战鼓反向震心，自己身上的门印就会先乱。
陆玄平静道：“我问，你答。答错一次，我敲一次鼓。”
莫衡咬牙：“你敢用断魂鼓审无相门的人，门主会亲自找你。”
“这句没价值。”
陆玄屈指轻敲。
第二声鼓响。
莫衡闷哼，胸口半门纹浮现裂痕。他额头冷汗落下，终于低声道：“灰河渡有运魂船。”
沈清台脸色一变：“运魂船？”
莫衡喘息道：“白河七脉被你们归正五处，剩下门脉已经不好守。堂主会把灰河渡封存的魂材、魂影、旧册全部运走，送往北境无相总门。”
洛无霜眼神冷下：“什么时候？”
“今晚子时前。”
林箭抬头看天：“那时间不多。”
陆玄继续问：“灰河渡谁守？”
莫衡犹豫。
陆玄抬指。
“别敲！”莫衡立刻道，“是纸灯书生。”
这个名字一出，沈清台脸色更难看。
“纸灯书生，原名许照，是白河城旧案里失踪的魂阵师。他擅长纸符成门，据说能用一张纸开三十六路假门。”
林箭皱眉：“听着就麻烦。”
陆玄却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纸符成门，三十六路假门。若能破解这种门术，他的第六魂环会更进一步。而灰河渡作为转运门脉，必定藏着无相门大量旧账。
“还有什么？”陆玄问。
莫衡低声道：“灰河渡有一艘无灯船。船开之后，岸上之人看不见，船上之人回不来。纸灯书生会把所有东西送上船，再沉入灰河门路。”
洛无霜道：“也就是说，不能让船开。”
“对。”沈清台合上门册，“必须在子时前到灰河渡。”
陆玄站起身。
第七魂环收回，但战鼓余音仍在众人魂力里回荡。林箭起身时明显轻快许多，洛无霜的霜线也更稳，沈清台虽然令牌破损，气息却没有刚才那样散。
断魂战鼓的团队增幅仍在持续。
陆玄看向断魂关深处。
韩烈与顾长楼的残影已经归入旧榜令，只留下关城上方一面淡淡青铜战旗。断魂关从此不再被无相门驱使，至少在白河七脉图上，它已经归正。
旧榜令中，第五处青铜光点亮起。
随后，灰河渡的黑点开始剧烈闪烁。
林箭背起弓：“赶路吧。今晚看来又睡不成。”
洛无霜道：“到了灰河渡再说。”
沈清台看了一眼莫衡：“他怎么办？”
陆玄敲了敲旧榜令，断魂关青铜战旗落下一道光，将莫衡困在残墙内。
“让他留在这里听鼓。”
莫衡脸色一白，却无法挣脱。
陆玄转身向灰河方向走去。
七枚魂环在他身后一闪即逝。
风起时，远处河雾已经漫上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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