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空槽打开的一瞬，陆玄看见了黑灯门将的核心。
那不是一枚完整魂环，而是一座被强行拼成的灯阵。无数战魂残片被锁在主灯之下，每一道战意都被切成合适的形状，再塞进七道灯环里。黑灯门将之所以强，是因为它背后站着许多本该归于旧榜的守城残意。
也正因为如此，它并不稳定。
陆玄的八臂青铜影按住归环，灯环立刻剧烈震动。前面被林箭钉裂的引环、被洛无霜切开的封环，同时开始逆转。它们不是恢复，而是被归环强行拉回。
“它在反补！”沈清台喊道。
“那就让它补不回去。”陆玄咬牙道。
林箭没有再留力。青色箭羽光芒大盛，他连续三箭射出，每一箭都沿着不同门位穿行。第一箭压住引环裂口，第二箭逼退攻环黑火，第三箭直接钉在归环外侧，为陆玄的镇门之力增加一个支点。
洛无霜也向前一步。
霜心新印浮在她掌心，她的霜不再铺散成雾，而是凝成十几根细线。每一根霜线都缠住一道灯路，冷意顺着灯路往主灯方向攀爬。黑火试图吞没霜线，却被她主动斩断，再重新接上。
沈清台守住殿门，额头见汗。
黑灯堂似乎察觉到黑灯门将危险，整个山腹大殿都开始合拢。殿门上的半门纹不断亮起，想把四人一起封在里面。沈清台用魂师司令牌硬顶，令牌边缘已经出现裂痕。
“快点。”他声音发紧，“我撑不了太久。”
陆玄当然知道。
可归环比他想象中更难镇。它不是一扇普通门，而是无相门用“归”字战意做成的回流核心。无论陆玄压下多少力量，归环都会把散开的战意重新吸回，像一口永远不肯闭合的井。
归无刻痕突然发热。
陆玄心中一动。
归环，归无。
一个是把一切战意归回灯阵，一个是把一切门路压入无色空处。无相门主留下的刻痕，竟在这里给了他答案。
不能按门去镇。
要按“归路”去镇。
陆玄闭上眼，黑瞳之力反而收回魂海。他不再盯着灯环外形，而是去感受每一道战意回流的路径。很快，他看见了七条看不见的线。攻、守、困、破、引、封，全部都要经过归环，再回到主灯。
那七条线，就是门。
陆玄睁眼。
“八臂，镇归路！”
第六魂环轰然一震，八条青铜臂影不再按住灯环本体，而是分别扣住那些回流路径。归环猛然停滞，黑灯门将背后的七道灯环第一次完全错位。
林箭眼睛一亮：“能打了！”
他一箭穿过引环裂口，直接把引环钉得暗淡。洛无霜霜刃斩落，封环碎成大片黑光。陆玄趁势前压，雷骨之力涌入青铜臂影，第三道困环也被震裂。
黑灯门将终于失控。
它长刀横扫，不再有章法。刀光撞在殿柱上，黑火四散。沈清台那边压力骤增，殿门差点合拢。陆玄没有恋战，抬手将旧榜令抛向半空。
“顾长楼！”
令牌亮起，独臂旧将残影浮现。
顾长楼没有说话，断刀一挥，断碑园收回的九道战意全部涌出，化作一面青铜战旗。战旗落在大殿中央，黑灯门将身上的黑火被压得一暗。
陆玄抓住这一瞬。
第七空槽全面张开。
魂海里，前六枚魂环同时发光。风刃给出锋锐，铁甲稳住魂海，梦缚拖住灯影，黑瞳锁定核心，雷骨压住反扑，第六环镇住归路。六环像六道阶梯，把黑灯门将背后的七道灯环一步步拖向陆玄。
“你敢夺黑灯堂的环！”黑袍使者终于失声。
陆玄看都没看他。
“这不是你们的环。”
他掌心按下。
“这是白河旧战意。”
归环裂开。
主灯骤然爆发出刺耳灯鸣。无数黑火从灯芯里涌出，反向扑向陆玄魂海。洛无霜霜线护住他左侧，林箭箭光护住右侧，沈清台终于用令牌强行撑开殿门，为众人留下退路。
陆玄站在黑火中央，六环齐亮，第七空槽像一口深井，开始吸收那些被剥离出来的纯净战意。
黑灯门将一步步崩散。
它最后抬起长刀，像要斩向陆玄，又像要把刀递给他。刀锋停在半空，黑火褪去，露出一道纯粹的战魂光。
陆玄伸手握住。
第七空槽中，第一缕魂环雏形终于出现。
可就在此时，黑灯堂主灯忽然反向坠落。
整座大殿发出轰鸣。
沈清台脸色大变：“黑灯堂要自封！”
陆玄握住战魂光，抬头看向坠落主灯。
“那就把它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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