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出现在心脏前时，铜司的青铜面具裂成两半。
他显然没有想到，陆玄真敢借无相门痕瞬移。那不是寻常身法，而是在门的规则里行走。走对了，是捷径；走错了，整个人都会被撕成残魂，永远留在黑雪原。
陆玄也不好受。
刚才那一步像从刀缝中穿过，五道魂环同时被门痕刮了一遍。风刃发散，铁甲震裂，梦线几乎断开，黑瞳刺痛如针，雷骨之力更是被抽走一截。
可他到了。
心脏就在眼前。
它比远处看时更可怖。暗红与黑色交错的表面上，长满了细小门纹。每一道门纹里都传出低语，有人在求救，有人在诅咒，还有人在诱惑他打开门。
铜司的残念从心脏里探出，半张青铜面具贴在黑肉上。
“你赢不了。你越靠近门，越会变成门。”
陆玄抬起右手，五道魂环在身后旋转。
“那就镇住它。”
第一魂环风刃起，化作旋风，切开心脏外层黑肉。
第二魂环铁甲沉入掌骨，让他的手臂在门压之下不至崩裂。
第三魂环梦缚化线，缠住铜司残念，逼他无法继续引爆心脏。
第四魂环黑瞳锁定核心。
第五魂环雷骨成锋。
陆玄一拳砸入心脏裂口。
雷光没有立刻爆开，而是顺着黑瞳指引，一寸寸钻向最深处。那里有一枚八角门核，像缩小无数倍的黑门。门核周围残留着三条被斩断的影臂本源，正在疯狂修补自己。
破一心。
陆玄五指收紧。
雷骨之力轰然炸开。
八角门核裂开。
最高黑塔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剩余五条影臂同时僵住，随后像失去支撑的山梁，一条接一条坠落。黑雪原上的风雪倒卷成柱，所有残塔残魂化作白光，冲向天空。
铜司的残念在梦线中剧烈挣扎。
“无相门不会放过你！门主已经看见你了！”
陆玄盯着他：“让他排队。”
梦线收紧。
铜司残念被彻底撕离心脏，化作一枚青铜碎片。碎片落入陆玄掌心，冰冷刺骨。
可吸收条件达成。
八臂门魂，残缺上位门灵，可吸收为第六魂环。
是否吸收？
陆玄没有犹豫。
“吸收。”
心脏崩塌。
暗金色本源从裂开的门核中涌出，化作八条细小光臂，缠上陆玄身后的第六空槽。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站在无数门前，每一扇门后都有不同的风景、危险、声音和道路。
有门通向黑雪原残魂的梦。
有门通向白羽城沈氏别院的旧阵。
有门通向北境更深处的无相谷。
还有一扇门后，站着一个模糊人影。
那人影背对他，披着无纹黑袍，身后没有魂环，却有一整片门海。仅仅一个背影，就让陆玄全身魂力几乎凝滞。
无相门主。
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回头。
陆玄没有让他看清自己。
第六魂环骤然成型。
八臂镇门环。
暗金色魂环落下，六环齐震。陆玄眼前所有门影同时被压低一寸，像臣服，又像忌惮。他终于明白第六魂环的能力。
不是开门。
是镇门。
凡门痕、门阵、门影，只要力量不超过他太多，皆可短暂镇压，甚至反向封锁。对无相门徒来说，这几乎是克星。
黑雪原开始坍塌。
洛无霜和林箭被白光托起，朝出口方向退去。陆玄也从心脏废墟中坠落，身后六道魂环隐没，意识一阵发黑。
他最后看见的，是无数残魂向他行礼。
不是跪拜。
是告别。
等他再睁眼时，已经躺在雪线山谷外。
天光刺眼。
洛无霜坐在旁边，手里握着染血的绷带。林箭靠在石头上，脸色苍白，却还活着。
“醒了？”洛无霜声音很轻。
陆玄想坐起来，刚动一下，浑身骨头就像碎过重拼。他吸了口冷气：“赢了？”
林箭有气无力地笑：“你都睡半天了，再不赢，我们早凉了。”
陆玄看向远处。
雪线山谷里的石门全部裂开，黑雪原的入口已经消失。可在更北方，黑瞳视野仍能看见一道极细的门痕，像一条线，延伸向未知深处。
无相门主看见他了。
但从今天开始，他也有了镇门之力。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又变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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