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司融入心脏后，最高黑塔活了。
不是比喻。
整座黑塔像一具沉睡多年的身体，塔身裂开一道道缝隙，里面流出粘稠黑光。塔顶那颗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每跳一下，八条影臂就凝实一分。原本被陆玄打裂的正中影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箭脸色变了：“他把自己喂给那东西了？”
陆玄盯着黑塔，黑瞳视野里，铜司的魂痕正被八臂门魂吞没。可吞没不是完全融合，铜司的意识还在挣扎，他试图借门魂之力杀死陆玄，同时又被门魂反向蚕食。
这是献祭，也是失控。
洛无霜低声道：“不能让它完全吃掉铜司。否则它会更完整。”
陆玄点头。
八臂门魂本就是残缺上位门灵，若再吞掉铜司这种外执事，力量会进一步恢复。到那时别说断三臂破一心，他们连逃都难。
“先断铜司魂痕。”陆玄道。
“在哪？”林箭问。
陆玄抬手指向黑塔心脏下方。
那里有一道青铜色细线，像被心脏咬住的一根筋。铜司的意识就藏在线里。
“太远了。”林箭皱眉，“普通箭到不了，符火箭也会被黑雪打偏。”
“我送你。”
陆玄抬手按住林箭肩膀。
林箭一怔：“送我？”
“送你的箭。”
第一魂环风力绕上箭身，第三魂环梦线缠住箭尾，第四魂环黑瞳锁定青铜细线，第五魂环雷骨只附一丝，不求爆炸，只求穿透。
林箭拉弓，手指稳得出奇。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和陆玄配合。陆玄给方向，他给准头。很多时候，最惊险的一线生机，就是这么那道力量的。
“左偏半寸。”陆玄道。
林箭松手。
箭矢穿雪而去。
八臂门魂似乎察觉危险，两条影臂同时横扫，试图拦箭。洛无霜冲出，刀光斩在第一条影臂根部，硬生生让它偏开。陆玄则挥拳轰向第二条影臂，雷骨之力炸开，替箭矢劈出一道缝。
箭穿过缝隙，正中青铜细线。
铜司的惨叫从心脏里传出。
“陆玄！”
青铜细线被钉住，八臂门魂吞噬铜司的速度骤然一缓。心脏表面的八道门纹随之乱了一瞬。
这一瞬，陆玄看见了第二条实臂的破绽。
“右下！”
洛无霜已经到了。
她的刀在雪光中划出一道极细弧线。右下影臂本就被符火烧过根部，此刻门纹一乱，立刻露出裂口。洛无霜一刀切入，整条影臂从根部撕开，黑光喷涌如血。
八臂门魂怒吼，剩余七臂同时砸向她。
陆玄不顾魂力反噬，第三魂环梦缚全开。影线从地面冲起，缠住七臂半息。半息之后梦线尽碎，陆玄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但洛无霜退出来了。
右下影臂断裂，化作漫天黑雪。
条件之一达成。
八臂门魂，本源残缺，可吸收条件进度：断一臂。
陆玄咬牙站稳。
正中影臂裂而未断，右下已经断。还差两条，或者说，还差把正中彻底打断，再断左上一条。
铜司的声音在心脏里扭曲响起：“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我献身给门，门也会给我力量！”
心脏猛地收缩。
雪原上所有残塔同时崩塌，塔内未解的残魂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灰白光流涌向心脏。陆玄脸色骤变。
铜司要用残魂强补门魂。
“拦不住所有。”林箭低声道。
陆玄当然知道。
残塔太多，残魂太散，靠他们三个人不可能一处处解铃。
除非让那些残魂自己醒来。
陆玄看向自己第三魂环。
梦缚影环不仅能困敌，也能入梦唤魂。上次解铃，他已经证明这条路可行。现在要做的，只是把范围扩大到整片黑雪原。
代价会很大。
洛无霜看出他的打算，立刻道：“你现在撑不住。”
陆玄擦掉嘴角血迹：“撑不住也得撑。”
他盘膝坐下，五环隐去，只留下第三魂环骤然大亮。
梦线从他脚下铺开，一根、十根、百根，像蛛网般钻入黑雪。每一根梦线都连接一个被抽走的残魂。
陆玄闭上眼，声音低沉。
“记住名字。”
黑雪原上，忽然有无数微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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