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环落在碎裂的屏风前，细细滚了半圈，停在陆玄脚边。
那东西不过拇指宽，通体灰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黑纹。可陆玄看着它时，右眼深处的三道魂环同时震动，第四个空槽更像被火点燃，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可吸收目标已出现。
黑瞳门徒残魂，适配第四魂环。
这行念头在脑海中浮起的瞬间，陆玄没有立刻伸手。
开门宴刚被打碎，厅中宾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人昏迷，有人还在抽搐，沈家旁支的护卫被林箭带人堵在院外，喊杀声隔着墙传来，像潮水拍门。
洛无霜站在陆玄身侧，低声道：“你脸色很差。”
陆玄笑了一下：“还能站。”
“能站不代表能吸收。”她看向那枚骨环，“这东西来历不明，刚才还想夺你的魂环。”
陆玄当然知道危险。
前面三道魂环，都是他在生死战后靠系统牵引吸收。可这一次不同。黑瞳门徒不是野兽，也不是普通忍魂，而是某扇“门”投下的残影。它想窥视他，夺取他的秘密。
但也正因为如此，陆玄更不能放过它。
敌人已经看见了他，下一次来的只会更强。若没有能看破黑印手段的新力量，他迟早要被拖进对方布好的门里。
“替我守十息。”陆玄道。
洛无霜皱眉：“十息？”
“十息够了。”
他说完，五指扣住骨环。
冰冷刺入掌心。
整个前厅忽然安静下来。火声、喊杀声、喘息声全都退远，陆玄像坠入一口黑井。井壁上睁开无数眼睛，每一只都映着他穿越以来的画面：青石村的破屋，黑狼寨的血夜，旧矿洞里的梦影鬼童，东仓道货栈的灰面具。
那些眼睛在看他，也在学他。
“开门。”
有声音从井底传来。
陆玄没有回应。
“开门，你会知道这世界真正的样子。”
黑井深处浮起一扇门。门缝里有光，光中似乎站着许多人影。他们身上缠着不同颜色的魂环，有人跪着，有人笑着，有人被黑线吊起，像供人观赏的标本。
陆玄心头一寒。
这不是邀请，是收集。
黑瞳门徒一直在寻找拥有异常魂环的人。找到之后，便通过门记录、剥离、驯化。昨夜灰面具男子说“借你魂环一观”，其实只是第一步。
陆玄缓缓抬手。
第一魂环风刃旋起，第二魂环铁甲镇身，第三魂环梦缚化线，三力同时向内收束，狠狠勒住那扇门。
“我说过，我的魂环归我。”
黑井震动。
无数眼睛同时流出黑血，像被他的意志刺痛。门后的声音终于变了调，带着压抑的怒意：“凡人也敢拒门？”
陆玄一步踏出。
“凡人怎么了？”
拳锋落下，黑井崩塌。
现实中，洛无霜刚斩断第三条扑来的黑线。她只觉得身后气息骤变，回头时，正看见陆玄睁开眼。
他的右眼里，多了一圈极淡的黑色环纹。
第四魂环成。
黑瞳之力。
陆玄抬头，视线扫过前厅。原本杂乱的火光、影子、血迹，在他眼里忽然分成了清晰的层次。他能看见黑印残留的流向，看见阵纹破碎后尚未散尽的节点，甚至看见沈家中年男子消失前留下的一缕魂痕，正钻向后院水井。
“找到了。”陆玄低声道。
洛无霜问：“找到什么？”
“门的退路。”
陆玄起身，掌心一握，黑瞳环纹微亮。地面上残余的黑线竟被他反向牵引，像一条条死蛇般缩成线团。
林箭带人冲进前厅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你又变强了？”
陆玄没有得意。
第四魂环的力量让他看得更清楚，也让他更清楚地感到某种注视仍未离开。
门后有人记住他了。
他走向后院水井，井口的水黑得不像水。黑瞳视野里，一道残魂正贴着井壁往下沉。
陆玄抬手，风刃落井。
井底传来一声尖叫。
残魂碎开的瞬间，一幅画面涌进他脑海：北境雪线，一座废弃驿站，墙上刻着同样的黑眼印。
还有四个字。
无相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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