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泉是沈家旁支。
这句话让卷库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陆玄看着沈千帆。
“你特意来告诉我？”
沈千帆把手里的卷宗放回书架。
“不是特意。我也是来查银泉商号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天下午，家里有人提醒我，离你远一点。”
陆玄眉头微动。
“你听了？”
“如果听了，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沈千帆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陆玄刚翻过的卷宗。
“青石村，槐阴镇，黑水渡，梨花坞，断桥驿。”
陆玄眼神微凝。
“你也查到了？”
“沈家有自己的账。”
沈千帆声音压低。
“银泉商号这几年扩得太快，族里不是没人怀疑。但沈玉泉做账干净，货路也稳，给沈家带了不少收益。只要没有实证，没人会动他。”
陆玄问：“你想动他？”
“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沈千帆看向陆玄。
“沈家可以贪，可以争，可以压人，但不能碰不该碰的东西。”
陆玄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对世家子弟来说，利益争斗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银泉商号可能接触了封印、邪器、妖物这些会反噬整个白羽城的东西。
沈千帆未必是好人。
但他不想让沈家被拖进深水。
“你能提供什么？”陆玄问。
沈千帆道：“三天后，银泉商号有一批货从南门入城，明面上是药材，实际会直接送进沈家旁支仓库。”
“你怎么知道？”
“那批货需要沈家护卫放行。”
“你能拿到路线？”
沈千帆点头。
“可以。”
陆玄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信沈千帆。
至少没有完全信。
沈千帆看出他的顾虑，冷笑一声。
“放心，我没必要在巡夜司卷库里给你设这么粗糙的局。”
陆玄道：“粗糙的局有时候也能用。”
沈千帆一噎。
他发现自己和陆玄说话，总会被噎住。
这个人不按世家之间那套客气规矩来。
“路线我明天给你。”沈千帆道，“信不信随你。”
他说完转身要走。
陆玄忽然问：“为什么找我，不找巡夜司正式队长？”
沈千帆停住脚步。
“因为正式队长一动，银泉商号马上就会知道。”
他回头看了陆玄一眼。
“而你们几个见习新人，还不够分量。”
陆玄点点头。
“这话倒是实在。”
沈千帆转身离开。
陆玄坐在原地，没有继续翻卷宗。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银泉商号背后牵着沈家旁支。
沈千帆又主动送来货路线索。
这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借刀。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银泉商号已经不只是槐阴镇的后续线索，而是白羽城内部暗流的一部分。
陆玄收好卷宗，离开卷库。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了苏清铃的办公间。
苏清铃正好回来。
她手里拿着符师验货结果。
看到陆玄，她把纸递过来。
“银纹黑铁里有槐阴镇旧矿的阴气残留。”
陆玄接过。
结果和他预想一致。
“我这边也查到一些东西。”
他把五个地名告诉苏清铃，又说了沈千帆在卷库里提到的事。
苏清铃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沈家旁支仓库……”
“能查吗？”
“不能明查。”
这几乎成了他们最近最常听见的话。
不能明查。
不能直接动。
不能打草惊蛇。
林箭和洛无霜也被叫了过来。
林箭听完后，只觉得头大。
“所以我们现在要盯银泉商号，又要防沈家旁支，还要判断沈千帆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清铃点头。
“差不多。”
林箭看向洛无霜。
“我现在有点想念封兽场里的铁甲地蜥。至少它冲过来就是冲过来，不会绕这么多弯。”
洛无霜认真道：“我也想。”
陆玄道：“沈千帆说明天给路线，三天后货入城。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苏清铃展开白羽城南门地图。
“南门入城的货车，一般会经过三条路。正街最宽，但人多。西巷近，但要经过巡夜司灯岗。东仓道最偏，适合低调运货。”
“如果是我。”陆玄指向东仓道，“会走这里。”
苏清铃看向他。
“理由？”
“如果货没有问题，走正街最方便。如果货有一点问题，又不想太显眼，东仓道最合适。”
林箭补充道：“东仓道旁边有旧货栈，藏人也方便。”
他是猎户出身，对地形特别敏感。
苏清铃点头。
“那就先踩点。”
洛无霜终于来了精神。
“今晚？”
“今晚。”
夜色落下时，四人换上便装，从巡夜司后门离开。
东仓道在白羽城南侧，白天人流不多，夜里更冷清。
路边堆着空木箱和废旧麻袋，几间旧货栈半开半闭，门口挂着昏黄灯笼。
陆玄走在阴影里，梦缚影环悄然运转。
街巷中的影子一层层铺开。
有普通伙计的影子，有醉汉的影子，也有几道过于平稳的影子。
忍者。
而且不止一个。
陆玄停下脚步。
“有人提前守在这里。”
苏清铃低声问：“几个？”
“三个，可能更多。”
洛无霜握住刀鞘。
“银泉的人？”
“不确定。”
就在这时，东仓道尽头传来车轮声。
一辆没有挂商号旗的马车，缓缓驶入巷子。
车厢很普通。
但车轮压过地面时，陆玄掌心的梦缚影环轻轻一震。
车里有东西。
和槐阴镇旧矿里的气息，很像。
林箭压低声音。
“不是说三天后吗？”
陆玄眼神沉了下来。
沈千帆给的消息，可能是真的。
但有人提前动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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