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卷着漫天飞絮，缓缓拂过脸颊。
花晓黎久久察觉不到身后之人的动静，只觉得那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自己头顶，滚烫灼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方才他兀自失神沉寂，如今回过神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之上，半分也不肯挪开。
她本就紧绷的心弦绷得更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襟。
方才那一瞬间，她分明看见皇叔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念，那绝非长辈看待晚辈的温和，浓烈得吓人。
花晓黎轻轻动了动身子，小声嗫嚅：“皇叔，您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夜雨生从绵长的回忆里彻底抽身，回过神来。
他方才沉浸在初见的往事之中，一时间没能收敛心绪。对上少女一双盛满惶恐的杏眼，他稍稍收敛了眼底汹涌的偏执，语气放缓，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只是觉得，今日春光再好，也不及半分你的模样。”
直白的夸赞毫无铺垫，撞得花晓黎瞬间面红耳赤。
她慌忙埋下头，耳尖烧得通红，再也不敢抬头直视他的双眼。
自幼长在深宫，人人待她皆是温和有礼，恪守君臣礼数。唯有这位战功赫赫的皇叔，行事随心所欲，眼神大胆又炽热，总是打破所有分寸界限，让她手足无措。
“别打趣我了。”她闷闷地小声嘟囔，身子下意识朝前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
可她才微微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夜雨生牢牢将人扣回怀中，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动，当心从马背上摔下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花晓黎浑身一颤，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
她不敢再挣扎，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满心慌乱无措。
夜雨生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战栗，眸色沉沉。
旁人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自从那日惊鸿一瞥，这个小姑娘就住进了他荒芜多年的心底。他本可以一直远远观望，默默守着，维持住叔侄之间体面的界限。
可五皇子方才那一句玩笑话，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绪。
储妃二字，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他忽然不愿意再安分地止步于皇叔的身份。
前路漫漫，春色无边，他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人，再不必克制隐忍。
他忽而漫不经心开口，随口问道：“前些日子送你的那支浅蓝玉钗，怎么从没见你佩戴过？”
花晓黎心头微顿，慌忙错开话题，只含糊搪塞几句，匆匆将此事一带而过，不愿多谈。
夜雨生看她刻意回避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暗绪，却没有继续追问。
花晓黎半天听不到他再提玉钗一事，稍稍松了口气，忍不住悄悄抬眼，从余光里偷瞄身前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她总觉得，今日的夜雨生格外奇怪。
往日他虽冷淡，却始终守着君臣礼节，可今日的占有欲，浓烈得让她心生不安。
“皇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她再次鼓起勇气询问，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暧昧压抑的氛围。
夜雨生轻扯唇角，笑意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偏执，“急什么？我们小公主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尽兴而归。”
骏马踏着青草，缓缓走向城郊僻静的林间。
前路幽静无人，四下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花晓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莫名生出一种预感——
今日这场踏青，恐怕不会轻易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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