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说完，三具血影傀儡同时动了。
第一具撞开木架，满架账册往下砸。纸张和灰尘一起飞起，李玄抬臂挡住脸，耳边全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往后退！”秦越喊道。
李玄没有退。
他看见最里面那排木架已经被撞开，后面露出一只铁箱。
铁箱的寿元还有九十年，锁扣却只剩一天。
“秦越，开箱！”
“现在？”
“快！”
秦越咬牙冲过去，阵盘往地上一拍，三道白线交错升起，暂时挡住了血影傀儡。
李玄冲进木架后面，用风痕剑撬开铁箱。
箱里只有七本账册。
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发黑，边缘贴着一条红色纸封。
寿元三年。
李玄把账册翻开。
前面是灵石、药材和阵石的出入记录，数字都很正常。直到最后几页，内容才变了。
寿河城，第一批药引，三百零六人。
第二批，四百一十二人。
第三批，二百七十六人。
李玄手指停在第三批后面。
那一页被撕过，又用细线缝回去。
他顺着缺口往下翻。
“可回收寿源。”
后面列着名字。
韩山河，外门候补，寿元储备二十七年。
苏清月师兄，寒泉堂旧弟子，寿元储备四十三年。
玄鹤，地脉长老，寿元储备一百一十年。
三个名字后面，都画着黑色的圈。
李玄的指尖发冷。
玄鹤长老不是可回收的寿源。
他是在压阵。
可账册里把他也列了进去。
后面还有一列小字。
阵基不足时，优先回收。
李玄往后翻，后面的名字更多。
药园杂役。
外门弟子。
附属城镇居民。
每个人后面都有一串数字。
有人八年，有人三年，有人只剩几个月。
这些数字被写得很整齐，像是在记仓库里的米袋。
周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宗门的底子。”
一具血影傀儡撞破白线。
秦越的阵盘裂开一道缝。
“撑不住了！”
李玄合上账册。
七本全带走，必然会触发焚毁阵。
铁箱底部有一圈黑纹，寿元只剩两天。账册一旦离开，黑纹就会亮。
“只能带三页。”
秦越冲过来。
“你说什么？”
“拿三页，别动其他的。”
李玄迅速翻回寿河城记录，将第一批、第三批，以及黑石关阵基补位那一页撕下。
撕页的瞬间，铁箱里的黑纹亮了。
轰！
旧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墙角的火盆无火自燃。
秦越脸色发白。
“焚毁阵启动了。”
“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息。”
李玄把三页塞进衣襟，抓住秦越往外冲。
三具血影傀儡堵在门口。
周烬站在最后一排木架旁，手里血线一根根拉直。
“留下古印，我让你们走。”
“做梦。”
李玄抬剑斩向最前面的傀儡。
剑刃砍进它肩膀，像砍进一团湿泥。傀儡没有血，反手一拳砸来。
李玄被震得倒退，胸口闷得发疼。
寿元瞳扫过傀儡。
它没有寿元数字，只有一道血线连着周烬。
线头在左肩。
李玄准备斩断血线，周烬却突然收手。
傀儡猛地后退，另一具从侧面扑来。
秦越咬牙扔出阵盘。
“你们先走！”
阵盘落地，白光立刻将三具傀儡罩住。
秦越双手按在阵盘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快！”
“你呢？”
“我跑不掉。”
“跟上！”
“阵盘一动就会炸！”
秦越看着李玄，眼睛有些发红。
“我把它毁了，你们就能出去。”
李玄的脚步停了一下。
外面的火焰已经沿着木架烧起来。
火焰寿元只有几息，却烧得很快。整座旧库的阵纹正在一根根断裂。
“秦越。”
“别废话。”
他将灵力全部压进阵盘。
阵盘上的裂口迅速扩大。
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玄转身往外冲。
下一刻，身后传来一声爆响。
整座旧库往下塌。
木梁砸落，石墙裂开，火焰卷着灰尘冲出门口。
李玄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地上。
他刚撑起身，便看见周烬从废墟里走出来。
三具血影傀儡只剩两具，身上也多了裂口。
秦越不见了。
“秦越呢？”
“埋在下面。”
周烬抬手抹掉脸上的灰。
“他自己选的。”
李玄捏紧风痕剑，刚要冲上去，远处忽然传来鼓掌声。
“不错。”
许岳从倒塌的外墙后走出来。
他身上没有灰尘，连衣角都没有乱。
李玄盯着他。
寿元三十八年。
体内的黑线已经连进丹田，周围灵力却比以前凝实了太多。
不是炼气。
许岳站在废墟边，抬手一握。
空气像被压住。
李玄胸口猛然一沉，双腿陷进碎石里。
筑基灵压。
许岳不再隐藏修为。
“你什么时候筑基的？”李玄咬牙问。
“刚刚不久。”
“借谁的寿？”
“这重要吗？”
许岳走近两步，目光落到李玄掌心。
“把古印交出来。”
李玄没有动。
“你拿着它，也进不了寿河城。”
“我不需要进去。”
许岳伸手一指周烬。
“他已经替我确认了，你就是司命容器。”
周烬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许岳继续道：“寿河城只是入口，真正的东西在你身上。只要把古印剥出来，我就能拿到司命传承。”
“剥出来，我会死。”
“那就死。”
许岳的语气很平。
“你今日必须留下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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