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烟尘漫天。
白色的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片移动的雪原，带着刺骨的寒意。
“来了。”
朱由检站在城头，手扶着冰冷的城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远处，三千铁骑正肆无忌惮地在官道上驰骋。
他们并不急着攻城，而是在火炮射程的边缘兜着圈子，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
一名清军骑兵飞驰而来，马后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是刚才派出去的侦察兵。
“明国的皇帝听着！”
骑兵在城下百步处勒马，声音嚣张至极。
“我家豫亲王说了，你若识相，便自缚出城跪迎，大清保你全尸！”
“若敢说个‘不’字，城破之日，京师寸草不留！”
说完，他猛地一刀割断绳索，将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踢向城门，随后狂笑着拨马便走。
“混账！”
周遇吉双眼通红，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城砖上。
“皇上，臣请战！带五百精骑冲出去，剁了这帮畜生！”
朱由检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些骑兵的动作。
他们在马背上极其灵活，忽左忽右，这是典型的试探。
“急什么。”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冷。
“三千人就想让朕跪下？多铎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他脑海中，那本“情报全书”正在飞速翻动。
多铎，爱新觉罗·多铎。
满清最年轻的亲王，打仗极疯，立功心切，但也极度自负。
他这次绕过大军先行抵达，就是为了抢在李自成前面，拿下一份泼天大功。
而京城里，最让他眼红的不是紫禁城，而是西苑。
那里有能喷火的“妖器”，有能让大明起死回生的秘密。
“王承恩。”
“奴才在。”
“西苑那边，东西准备好了吗？”
王承恩压低声音，凑到朱由检耳边：“回皇上，沈姑娘带人赶制了五十个，已经连夜运到了后山谷。”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北方的山峦。
“多铎今晚一定会动。”
“他看不起大明的兵，更看不起朕。”
“他会觉得，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西苑抢到手里。”
周遇吉愣了一下：“皇上，西苑防守薄弱，若是多铎真的突袭，咱们那点人手……”
“所以，朕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朱由检转过身，看向周遇吉。
“周将军，传令下去，今晚德胜门守军撤下一半，做出惊慌失措的假象。”
“皇上，这太危险了！”
“按朕说的做。”
朱由检语气不容置疑。
入夜。
德胜门外的清军营地灯火通明。
多铎坐在一张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从明军手里缴获的火绳枪。
“这就是崇祯依仗的东西？”
他轻蔑地一笑，随手将枪扔进火堆。
“这种慢吞吞的玩意儿，也想挡住大清的铁骑？”
一名将领上前行礼：“王爷，探子回报，德胜门守军调动频繁，似乎有弃城南逃的迹象。”
多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南逃？崇祯没那个胆子。”
“他一定是把精锐都调去守西苑了。”
他走到地图前，重重地拍在西苑的位置上。
“李自成那个泥腿子还在磨蹭，咱们不等他了。”
“传令下去，四更造饭，五更出发。”
“绕过德胜门，直取西苑！”
“我要在天亮前，把那个沈宛抓到面前，让她给本王造枪！”
西苑工坊，火光摇曳。
沈宛蹲在冰冷的泥地上，最后一次检查着埋入土里的引信。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由检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被巧妙伪装过的土堆。
“怕吗？”
沈宛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皇上……臣妾不怕，只是担心这东西……”
她抬头看向朱由检，声音有些发颤。
“皇上，这地雷阵……真的能挡住八旗铁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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