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稳了。
他不仅站稳了,还当着所有街坊的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神了……真的神了!”
老王老泪纵横,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陆青侧身避开,声音平淡:“诊金,刀疤虎会找你要。去把街扫完吧。”
老王连连点头,捡起扫帚,干活的劲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足。
这一幕,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
老街炸了。
“陆神医!求您看看我的老风湿,这腿一到阴天就疼得钻心啊!”
“陆先生,我儿子最近老是咳嗽,西医说是过敏,您给扎一针吧!”
原本避之不及的人群,此刻像疯了似的朝青囊堂门口涌来。
李大妈挤在最前面,那张老脸笑得像朵被踩烂的菊花,褶子里都透着讨好。
“小青啊,不,陆神医!大妈就知道你有出息。”
她一边往里挤,一边推搡着旁边的邻居:“让开让开!我可是看着陆青长大的,以前我还给他送过剩菜呢,我们是老交情!”
刀疤虎那尊铁塔般的身体猛地横在门口。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狠劲。
李大妈吓得一哆嗦,仰头看着刀疤虎那张带疤的脸,干笑道:“虎哥,我是小青的邻居……”
“谁是你哥?”
刀疤虎眼神一厉,大手直接按在李大妈肩膀上,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往后一拨。
“排队去!”
陆青此时已经回到了堂内,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红木诊桌后。
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字。
“贴出去。”
刀疤虎接过纸,大步走出门口,直接贴在了医馆最显眼的位置。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气息:
“凡曾往医馆扔垃圾者,诊金加倍。”
“凡曾辱骂家师者,概不接诊。”
“凡在医馆门前喧哗者,永不接诊。”
这三条规矩一出,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死寂。
李大妈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
她以前不仅往青囊堂门口扔过烂菜叶,还当众骂过陆苍生是“老骗子”、“老流氓”。
“陆青!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
李大妈急了,拍着大腿喊道:“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陆青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
“刀疤虎,清场。”
“好嘞!”
刀疤虎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身后。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干活!”
街道两头,突然冒出十几个穿着黑背心的汉子。
这些人原本是跟着刀疤虎来收债的混混,此刻却一个个手里拿着扫帚、抹布,甚至还有人拎着油漆桶。
“陆先生说了,这街太脏,得洗洗。”
一名混混头子点头哈腰地走到陆青窗前,随后转头变脸,凶神恶煞地瞪着围观的人。
“听见没?该排队的排队,该滚蛋的滚蛋!”
“尤其是那个姓李的老娘们儿,再敢嚎一句,老子把你塞进臭水沟里去!”
李大妈吓得脸色惨白,缩在人群里再也不敢吭声。
老街的商户们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以前的陆青,是个连买菜都会被克扣斤两的受气包。
现在的陆青,一句话就能让这帮地痞流氓乖乖扫大街。
这老街的规矩,变了。
“下一个。”
陆青的声音从堂内传出。
一个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还没开口,陆青就瞥了他一眼。
“左肺叶有阴影,那是灵气杂质沉淀,西医查不出来的。”
陆青指尖一转,一根金针已经刺入了男人的穴位。
“咳!”
男人猛地咳出一口黑紫色的粘稠液体,瞬间感觉胸口那股压了半年的大石头消失了。
“神了!真神了!”
男人激动得想掏钱,陆青却摆摆手。
“去门口帮着扫半个钟头的地,诊金就算清了。”
男人二话不说,抢过一个混混手里的扫帚就冲了出去。
一整个下午,青囊堂门口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平日里那些尖酸刻薄的邻居,此时一个个排着整齐的队伍,大气都不敢喘。
而街道上,十几个混混带着几个刚看完病的病人,正热火朝天地洗刷着路面。
原本污水横流的老街,竟然透出了一股子清爽劲儿。
“陆先生,今天第三个看完了。”
刀疤虎走进堂内,语气恭敬得一塌糊涂。
陆青收起金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禁忌记忆的负荷还是太重,即便只是处理这些小病,经络依然有种被刀割的感觉。
“关门,今天到此为止。”
“是!”
刀疤虎转身就要去拉门栓。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声从街口传来。
那声音沉稳如闷雷,瞬间压过了老街所有的嘈杂。
原本还在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不由自主地向两边散开。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同巡视领地的黑豹,慢慢驶入了破旧的老街。
车身漆黑发亮,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白底黑字的牌照。
苏A·00001。
整座城市,只有一个人能挂这块牌子。
轿车在青囊堂门口稳稳停住。
刀疤虎握着门栓的手僵住了,眼神中透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青坐在诊桌后,慢慢抬起头,目光穿过医馆的大门,落在了那扇紧闭的车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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