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家庄园书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书桌上，却驱不散那只黑色真皮药箱散发的阴冷气息。
苏倾城端着两杯刚磨好的咖啡走进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昨晚高速路上的截杀与爆炸，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喝点东西。”
她把咖啡放在陆青手边，目光落在那个被拆得半解体的药箱上。
“一个庸医的药箱，值得你研究一宿？”
陆青没有抬头，指尖在药箱内衬的缝隙处轻轻一划。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药箱底部的真皮层竟然整块翘了起来。
苏倾城愣住了。
“还有夹层？”
陆青从夹层里取出了三支深紫色的药剂。
药剂没有任何标签，在晨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粘稠的质感。
他拔开其中一支的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呕——”
苏倾城只是闻到一点溢散的气味，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混合了极浓的薄荷，刺鼻且作呕。
陆青却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这就是张教授所谓的‘医学奇迹’。”
苏倾城顺过气来，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药？我记得他以前治好过不少心衰患者。”
“这不是药，是透支生命的利息。”
陆青把药剂放回桌面，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高纯度的神经麻痹剂，混合了过量的肾上腺素类提取物。”
“它能让濒死的人在短时间内感觉到精力充沛，甚至能下床走路。”
苏倾城瞳孔猛缩。
“那后果呢？”
“后果是脏器在亢奋中加速衰竭，最多三个月，人就会像干枯的木头一样碎掉。”
陆青看着那些紫色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
“用病人的余生，换取他‘泰斗’的名声和丰厚的诊金。”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倾城感到一阵通体冰凉。
她突然想起，去年苏氏集团的一个竞争对手，原本已经病入膏肓，却在张教授的治疗下奇迹般地痊愈了一个月。
就在那一个月里，对方完成了股权套现，随后便突发全身器官衰竭死在了情妇床上。
“你是说，这些都是阴谋？”
苏倾城的声音在发颤。
陆青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种药剂的提炼手法很特殊。”
“里面掺杂了一种杂质。”
他拿起药剂，对着阳光。
紫色液体中，隐约可见一些如发丝般的灰色絮状物。
“灵气杂质。”
陆青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和你父亲体内的灵气漩涡，出自同源。”
苏倾城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书桌上。
“你是说，张教授背后还有人？他只是个推销员？”
陆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翻动那个药箱。
“他这种货色，还没本事控制灵气。”
“这些药剂，更像是某种实验的副产品。”
他在药箱内衬的夹缝里，又摸索出了几张揉皱的化验单。
单子上的名字都被抹去了，但日期都很新。
陆青一张张看过去，眼神越来越冷。
“他在帮人试药。”
“拿那些豪门权贵当小白鼠，收集人体在灵气冲击下的崩溃数据。”
苏倾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疗诈骗了。
这是一个针对整座城市上流社会的猎杀计划。
“陆青，我们得报警，或者公开这些证据！”
苏倾城急切地说道。
陆青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
“证据？”
“张教授现在已经进了京都，这种药剂在常规检测下只会显示为复合维生素。”
“你拿什么告他？”
苏倾城语塞，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陆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
“他拿走的那个木盒，是诱饵。”
“他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殊不知，那是我送给他的催命符。”
他转过身，从药箱最底部的缝隙里，捏出了一张被压得极扁的纸条。
纸条是用廉价的草纸写的，上面沾着一点黑色的药渍。
陆青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苏倾城凑过来，轻声念道：
“老街，红灯区，陈记药铺。”
陆青看着那个地址，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寒芒。
“陈记药铺……”
他记得那个地方。
那是老街最阴暗的角落，连刀疤虎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地界。
“张教授的药，恐怕就是从这里拿的。”
陆青把纸条收进兜里，拿起外套往外走。
苏倾城急忙跟上。
“你要去这儿？那里太乱了，我叫苏家的保镖过来！”
陆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人多了，狐狸就不敢露头了。”
他推开书房门，阳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你在家守着你爸，京都那边的人，还没死心。”
苏倾城咬了咬唇，点头道：“那你小心，陈记药铺的老板陈瞎子，听说以前是个蹲过大牢的狠角色。”
陆青没有回应，径直走出了庄园。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暗金色的长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温热。
张教授的底裤已经扒干净了。
接下来的，就是顺着这根线，把背后的那只手给拽出来。
老街，红灯区。
在这个城市最肮脏的脉络里，有些秘密正等着他去亲手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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