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渔带寒尘去了花店后面的小院。
院子不大，约十平方米，但种满了各种花草。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丛——
约半米高的灌木，叶片深绿色，边缘有锯齿。顶端开着一朵奇异的花——花瓣半透明，呈淡金色，花蕊中有一滴晶莹的液体在缓缓旋转。
"灵蜂花。"寒尘认出来了。
"对。"周小渔蹲在花旁边，"这是我妈留下的最后一株。"
她伸手轻轻触碰花瓣，花蕊中的液滴立刻活跃起来——旋转速度加快，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亮金色。
"它在回应你。"寒尘说。
"因为它认识我。"周小渔笑了笑，"我从小跟它说话，它听了几十年了。"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跟之前给他涂脚踝的药酒瓶子一样，但更小。
"这里面是我的血。"周小渔拔开瓶塞，"我妈说，等我十八岁的时候，用指尖血滴入花心，就能觉醒灵蜂血脉。"
"你十八岁了吗？"
"上个月满的。"周小渔点头，"但我一直不敢试。"
"为什么？"
"怕失败。"她很坦诚，"花瓣如果变黑，我就永远不能驭蜂了。"
寒尘想了想。
"你妈留下的册子里写了——'须以玉佩温养指尖血，去除寒铁之气'。"他看着她，"你有玉佩吗？"
"没有。"周小渔摇头，"我妈说，需要寒家的玉佩。"
她的目光落在寒尘的胸口——玉佩就藏在那里。
"你能借我用一下吗？"周小渔的声音很轻。
寒尘从贴身内袋里掏出玉佩。
青色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表面刻着的槐树纹样清晰可见。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他把玉佩放在周小渔掌心，"你小心点，别摔了。"
"放心。"周小渔双手捧着玉佩，像捧着一件圣物，"我不会弄坏的。"
她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根银针（她妈妈留下的），在食指指尖扎了一下。
一滴血珠冒出来。
周小渔把指尖放在玉佩上方，让血珠滴在玉佩表面——
嗡——
玉佩微微震动，青色的光芒闪了一下。血珠在玉佩表面滚动，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淡金色——寒铁之气被玉佩中和了。
"好了。"周小渔把金色血珠滴向灵蜂花的花心——
滴答。
血珠落入花蕊的瞬间，整株灵蜂花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花瓣从淡金色变成了耀眼的纯金色。
光芒从花蕊中涌出，像一小团金色火焰，在花的上方悬浮旋转。
"成功了！"周小渔的声音发紧，眼眶又红了。
"嗯。"寒尘点头，"花瓣金色，觉醒成功。"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逐渐收敛，缩回花蕊中。
但变化才刚刚开始——
灵蜂花的花苞缓缓张开，从最深处飞出了一只蜜蜂。
不是普通的蜜蜂——这只蜜蜂的体型是普通蜜蜂的三倍，翅膀透明但边缘泛着金色光晕，腹部有黑白相间的条纹，但条纹的排列方式是螺旋状的，像是某种符文。
"灵蜂。"寒尘低声说。
灵蜂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周小渔的指尖上。
它没有蜇她，而是用前足轻轻触碰她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
"它在确认你的血脉。"寒尘判断。
果然，灵蜂确认完毕后，振翅飞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圈，然后悬停在周小渔面前，尾部对准了一个方向——
"它在指路。"寒尘说。
"去哪？"周小渔问。
灵蜂飞了三米，停在院墙上，回头看她。
"它想让你跟它走。"寒尘说。
周小渔爬上墙头，灵蜂继续向前飞——出了周家村的边界，飞向村后的小山丘。
寒尘跟在后面，两人一蜂，沿着山丘的缓坡往上走。
大约爬了十分钟，灵蜂停在了一块巨石旁边。
巨石约两米高，表面长满了青苔，但底部有一条缝隙——宽约十厘米，深不见底。
"地下有东西。"寒尘用望气术"看"向缝隙——
蓝色的能量从缝隙中渗出，跟暗河的能量同源。
"地脉的支脉。"他判断，"灵蜂花生长在暗河上方三米，这里就是暗河上方。"
灵蜂在缝隙旁边盘旋，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不是普通蜜蜂的嗡嗡，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类似摩斯密码的振动。
"它在跟地脉'对话'。"寒尘判断。
周小渔蹲在缝隙旁边，侧耳倾听。
"它在说什么？"寒尘问。
"它在说——'有人来了'。"周小渔翻译道。
"有人？"
"对。"周小渔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灵蜂说，地脉里面，有'穿白衣服的人'。"
"白衣服。"寒尘重复了一遍。
"M集团的标志是白色制服。"他想起来了——那个M集团技术员穿的就是白大褂。
"M集团的人在地脉里。"寒尘判断，"他们从主厂房往这边扩张了。"
"往周家村扩张？"周小渔的声音发紧。
"对。"寒尘点头，"周家村地下有暗河支脉，M集团可能在这里也有设施。"
灵蜂突然剧烈振动翅膀，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它说——'他们上来了'。"周小渔猛地站起来。
寒尘用望气术"看"向巨石缝隙——
缝隙深处，有一团白色的气场正在上升。
"有人从地脉里爬上来。"寒尘拔出寒铁短剑。
"几个人？"周小渔问。
"一个。"寒尘判断，"但气场很强——不是普通人。"
白色气场从缝隙中涌出，在巨石旁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半透明，穿着白色实验服，面目模糊，但胸口位置有一个标志——
倒三角形，里面一只竖瞳眼睛。
"M集团的投影。"寒尘判断，"不是真人，是 holographic projection（全息投影）。"
投影发出声音——
"检测到灵蜂血脉觉醒。"声音机械而冰冷，"周家剩余血脉，编号SN-00-Omega。"
"SN-00-Omega。"寒尘重复了一遍。
"Omega是初始批次。"他想起来了——Alpha是第一批次（第九号鼠王），Omega是零号，初始版本。
"周家是零号实验体。"寒尘判断，"M集团最早的实验对象，不是老鼠，是人。"
"你��周家，是M集团的第一批实验材料。"他对周小渔说。
周小渔的脸色惨白。
"我妈……"她的声音发抖，"她知道M集团？"
"她不仅知道，她可能就是M集团最早的实验对象之一。"寒尘说得很平静，"灵蜂术可能是她从M集团的实验中'偷'出来的技术。"
"偷？"
"对。"寒尘点头，"M集团用基因技术操控生物，你妈妈用针灸和草药做到了类似的效果。她的方法更安全，不依赖M集团的符文科技。"
投影继续说话——
"SN-00-Omega，你已脱离管控四百天。请立即返回母巢报到。"
"脱离管控。"寒尘冷笑，"它们把周小渔当资产。"
他拔出一根飞针，灌注内力，射向投影——
嗞——
飞针穿透投影，投影表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物理攻击无效。"投影说得很平静，"SN-00-Omega，你有二十四小时考虑。逾期不归，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强制回收。"寒尘的眼神锐利起来。
"它们要抓周小渔。"他对周小渔说，"回村，从现在起不要离开我超过十米。"
"好。"周小渔点头，声音很紧但不颤抖。
投影消散了。
灵蜂重新落在周小渔指尖，发出轻柔的嗡嗡声。
"它在说什么？"寒尘问。
"它在说——"周小渔深吸一口气，"'别怕，我会保护你'。"
寒尘看着这只金色的蜜蜂。
它只有拇指大小，翅膀透明，腹部纹路像符文。
"灵蜂是地脉精气之载体。"他想起了周小渔妈妈的手册。
"如果灵蜂能承载地脉能量……"寒尘的眼睛亮了。
"灵蜂可以成为对抗M集团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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