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寒尘正在跟一道立体几何题搏斗——
"空间直角坐标系,求异面直线夹角。"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版本的图,每次算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
"X轴方向向量是(1,2,3),Y轴方向向量是(4,5,6)。"他嘟囔着,"叉乘……"
"应该是(-3,6,-3)。"林雪在旁边小声说。
寒尘看了她一眼。
"你数学不是很好吗?"他压低声音。
"还行。"林雪面不改色,"比你强一点。"
"我数学62分,你多少?"
"148。"林雪说得很平淡。
"……"
寒尘觉得被一个女生用148分碾压了。
"你转学前的学校,考试卷难度跟我们一样吗?"他问。
"一样。"林雪点头,"但我妈是数学老师。"
"你妈教你的?"
"我妈是林家的家教。"林雪纠正,"林家所有人的数学都是我妈教的。"
"林家全员数学148+?"
"差不多。"林雪点头,"林家靠医药和地产起家,数学不好算不清账。"
寒尘被噎住了。
"你们四大家族……"他顿了顿,"都是因为专业需要才这么强?"
"苏家是军警,枪法准。"林雪说,"沈家是中医,手稳。我们林家是做生意的,算盘精。"
"那我家呢?"
"你家是种地的。"林雪面不改色。
"……"
寒尘觉得他爷爷可能是四大家族里最不正经的那个。
"但你爷爷种地种出了名堂。"林雪补充了一句,"他种出了四百年的人生阅历。"
"……"
寒尘决定不再讨论他爷爷的人生阅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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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后,寒尘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周小渔。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被风吹乱,反而飘得很优雅。
"你怎么来了?"寒尘愣了一下。
"我来给你送下午茶。"周小渔举起手里的一个保温盒,"你中午没吃多少。"
"我吃了两碗饭。"
"两碗饭对于你这个身高体重比来说,只够维持基础代谢。"周小渔面不改色地报出一组数据,"你身高178,体重62公斤,BMI指数19.6,属于偏瘦。"
"……你查我BMI?"
"我问我爸要了你的体检报告。"周小渔说得理直气壮。
寒尘被噎住了。
"你爸有我的体检报告?"
"周铁山是你爷爷的生前好友。"周小渔翻了个白眼,"你爷爷去世前,把你所有的医疗记录都留给了他。"
"……我爷爷还留了医疗记录?"
"留了三大箱。"周小渔点头,"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次感冒发烧的记录都在里面。"
"……"
寒尘觉得他爷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操心的监护人。
"保温盒里是什么?"他转移话题。
"银耳莲子羹。"周小渔打开盒子,甜香扑面而来,"我熬了两个小时。"
寒尘接过盒子,舀了一口——
甜度刚好,银耳炖得软糯,莲子去芯了,没有苦味。
"好喝。"他由衷地说。
周小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看他吃,"你太瘦了,我要把你养胖。"
"养胖。"寒尘重复了一遍,"你是养猪还是养人?"
"养你。"周小渔理直气壮,"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不养你谁养你?"
寒尘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坐在不远处的林雪,正透过教室窗户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摩斯密码——
"注意分寸。"
寒尘用余光看到了,没有回应。
但他在心里说——"林雪在吃醋。"
不是真正的吃醋,而是"评估对象"的本能反应——看到另一个女性对目标人物表现出超越友谊的亲密,评估者会本能地警惕。
"周小渔的暗恋,林雪看出来了。"寒尘判断。
"但她不知道周小渔也是'被安排'的。"他想了想,"周家可能是第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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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没去花店?"寒尘问周小渔。
"去了。"周小渔点头,"但下午不忙,我爸看着店。"
"你爸最近怎么样?"
"还行。"周小渔想了想,"就是最近老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
"念叨你瘦了。"周小渔翻了个白眼,"他说——'寒尘那孩子,一个人住,肯定不好好吃饭'。"
"周叔说得对。"寒尘面不改色地说,"我确实不好好吃饭。"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送三餐。"周小渔拍板决定了。
"三餐?"寒尘的嘴角抽了抽,"你当我住院?"
"差不多。"周小渔点头,"你一个人在出租屋,跟住院没区别。"
"……"
寒尘被噎住了。
"你花店不看了?"
"花店白天开就行。"周小渔说,"晚上我给你做饭,顺便——"
她顿了顿。
"顺便看着你吃饭。"
寒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周小渔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在阳光下像两颗琥珀。她的鼻尖上那颗小痣,在近距离看更加清晰——是一颗浅褐色的小点,像不小心滴上去的墨。
"你看着我吃饭,不嫌无聊?"他问。
"不无聊。"周小渔摇头,"看你吃饭很有成就感。"
"什么成就感?"
"看你从瘦竹竿变成正常人。"她笑嘻嘻地说。
"……"
寒尘觉得"瘦竹竿"这个外号可能会伴随他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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