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二十分，寒尘刚踏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旁边站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短寸头，国字脸，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枪的。
"这位是江海市刑侦支队的周警官。"王老师介绍道，"今天来我们班做一个简单的调查。"
周警官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落在寒尘身上。
"寒尘同学，对吧？"他点名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是我。"寒尘面不改色地站起来。
"课后到我办公室一趟。"周警官说完，转身走了。
王老师咳嗽了一声："大家安静，开始早读。"
寒尘坐下来，翻开语文课本，但脑子里已经在分析了——
"刑警队找我。"他心想，"不是学校的事，是案子的事。"
他第一时间看向林雪。
林雪正低头看书，但她的手指在课本边缘轻轻敲击——三长两短，是摩斯密码的节奏。
寒尘会破译——他爷爷教过他摩斯密码、旗语、唇语，甚至蚂蚁爬行的轨迹密码。
三长两短，翻译过来是——"配合调查，不要紧张。"
"她知道刑警会来。"寒尘判断，"林家情报网比我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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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后，寒尘跟着周警官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警——二十三四年纪，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深色西装外套，眼神锐利但不失温和。
"你就是寒尘？"女警站起身，伸出手，"苏晚晴，刑侦支队。"
寒尘跟她握了握手。
苏晚晴。这个名字在寒尘的脑子里自动检索了一下——
苏家。四大家族之一。军警系统根基深厚。
"她来了。"寒尘心里说。
按照陆远的情报，苏家派她来调查异化鼠事件，表面是公务，实质是接近寒尘。
"苏警官。"寒尘表情平静，"我犯了什么事？"
"别紧张，不是犯事。"苏晚晴示意他坐下，"只是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寒尘面前。
照片上是老张头的尸体——面朝下趴在灌木丛里，后背布满咬痕。
"认识这个人吗？"苏晚晴问。
"不认识。"寒尘摇头，"但听说他是在城南公园被野狗咬死的。"
"野狗？"苏晚晴的眼神微微一变，"谁告诉你是野狗？"
"全校都在传。"寒尘面不改色地撒谎。
苏晚晴看了他三秒。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她忽然换了话题，"但我不是问你听说什么，是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看到什么。"寒尘说。
"上周五晚上，你在哪里？"苏晚晴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烧烤摊打工。"寒尘回答得很流畅，"周一到周五，晚上六点到十点，在城南夜市摆摊。"
"有人能证明吗？"
"烧烤摊老板周铁山，还有几个常客。"寒尘说，"对了，我发小周小渔也在，她经常来给我送夜宵。"
苏晚晴的笔顿了一下。
"周小渔。"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周铁山的女儿？"
"对。"寒尘点头，"你认识？"
"城南郊区周家村的人，都姓周。"苏晚晴说得很平淡，"一个村子的。"
寒尘心里动了一下——苏晚晴对周家村了如指掌。
"苏家在城南的情报网很深。"他判断。
"我们查了你的背景。"苏晚晴忽然直说了，"父母十年前失踪，爷爷三年前去世，现在一个人住出租屋，靠打工维持学业。"
"我的简历很励志。"寒尘面不改色地说。
"不是励志，是可疑。"苏晚晴的眼神变得锐利，"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父母失踪，爷爷是'农民'——但银行存款里有一笔来历不明的寒铁交易记录。"
寒尘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收紧。
"寒铁交易记录。"他没想到苏家查得这么深。
"上个月，你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五万块，汇款方是一家叫'寒铁工坊'的公司。"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这家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法人代表是——寒振山。"
"那是我爷爷。"寒尘没否认，"他死前给我留了点钱。"
"五万块买寒铁？"苏晚晴挑了挑眉，"你知道现在寒铁的市场价吗？一克三万。"
"我爷爷留给我的不是一克。"寒尘说，"是一整块。"
苏晚晴的笔停了。
"一整块寒铁。"她重复了一遍，"多重？"
"两公斤。"寒尘说了实话。
苏晚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两公斤寒铁，市场价值六千万。
"你爷爷……"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到底干什么的？"
"我说了，农民。"寒尘面不改色。
"农民会留两公斤寒铁给孙子？"苏晚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
"你不傻。"寒尘点头，"但你也查不到更多信息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你很冷静。"她最终说，"一般高中生被警察问到寒铁交易，早就慌了。"
"我心理素质好。"寒尘说。
"不是心理素质好。"苏晚晴摇头，"是你知道的比我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寒尘说——
"我查这个案子，不只是因为老张头死了。"
"还因为什么？"
"因为城南公园地下有东西。"苏晚晴转过身，眼神极其认真，"我爸——苏振邦，让我盯着这件事。"
"你爸让你盯的？"寒尘问。
"对。"苏晚晴点头，"苏家的家主，我的父亲。"
寒尘沉默了两秒。
"苏家主让你盯公园地下，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我爸只说了一句话——'等你见到那个高中生，你就知道了'。"
她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寒尘。
"现在我见到你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我应该知道什么？"
寒尘看着她。
苏晚晴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清澈，目光坚定但不锐利——像是刻意收束了锋芒。
"她在等我主动开口。"寒尘判断。
但现在的时机不对。苏晚晴刚介入，信任度为零。贸然说出真相，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寒尘说得很平静，"等你查到M集团的时候，我们再谈。"
"M集团？"苏晚晴的笔尖一顿，"你怎么知道M集团？"
"因为老张头不是被狗咬死的。"寒尘站起身，准备走，"是被M集团的实验体咬死的。"
"实验体？"
"对。"寒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警官，你接下来要查的方向有两个——"
"第一，城南公园地下的异化鼠母巢。"
"第二，夜枭帮和M集团的关联。"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我就在现场。"寒尘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苏晚晴的线，正式启动了。"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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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后，寒尘给陆远发了条短信："苏晚晴来找我了，正式介入调查。我把M集团和母巢的方向指给她了。"
陆远秒回："你告诉她太多了。"
"不多。"寒尘回复，"她爸是苏家主，迟早要知道。不如我主动给方向，让她觉得我是'知情人'而不是'嫌疑人'。"
"有道理。"陆远回复，"但注意分寸。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半信半疑。"寒尘判断，"她查了我的寒铁记录，知道我不简单。但她还没把我跟超自然挂钩。"
"那就好。"陆远说，"让她自己一步步发现真相，比你直接告诉她效果好。"
"我知道。"寒尘收起手机。
林雪在旁边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苏警官找你聊什么？"她压低声音。
"问我周五晚上在哪。"寒尘面不改色。
"你怎么说的？"
"烧烤摊打工。"
林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的手指在课本上敲了一串摩斯码——"小心她，她是苏家人。"
"我知道。"寒尘用指尖在桌面上回应了三个点——"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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