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鼠群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指令控制着，全部静止在原地，只有鼻子在抽动——试图嗅出这个不速之客的气味。
寒尘身上的隐气散发挥了作用，老鼠们闻到的只有泥土和霉味。
他贴着洞壁慢慢移动，绕到溶洞边缘，避开鼠群的视线，向那条红色光亮的通道走去。
走到通道入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鼠群。
五只金瞳鼠王蹲在笼子上方，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但没有发起攻击。
"它们在等命令。"寒尘判断，"有人控制着它们。"
他转头走进通道。
通道大约二十米长，越往里走，红色的光芒越亮。
走到尽头，寒尘看到了一个他没预料到的场景——
一间地下密室。
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人工开凿的石室，大约三十平方米，墙壁用青石板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密室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块水晶——拳头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阵法。
水晶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波红色的能量脉冲。
"能量提取器的核心部件。"寒尘认出来了，"水泥厂实验室那台被炸掉的，核心零件在这里。"
他走到祭坛旁边，仔细观察那块血色水晶。
水晶内部的能量流动极其剧烈，像是有一团火焰在里面燃烧。但让寒尘在意的是——水晶的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寒尘的视力经过隐穴强化，直接就能辨认——
"寒卫国、苏婉清 监制"
"我爸妈做的？"寒尘的手顿了一下。
他凑近了看，在水晶底部找到了一行更小的字——
"第十三号样本。地脉能量提取效率：87.3%。警告：超过90%将引发能量共振，可能导致封印提前崩溃。"
"十三号样本。"寒尘低声说，"说明还有一号到十二号。"
他环顾密室，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
掀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笔记——皮质封面，装订精美，封面上印着两个名字：
"寒卫国 & 苏婉清"
"我爸妈的研究笔记。"寒尘的心跳加速了。
他翻开第一页。
"地脉能量研究日志
研究员：寒卫国、苏婉清
日期：公元2013年3月15日
今日完成第十三号能量提取器的组装。测试结果显示，提取效率达到87.3%，距离理论极限90%仅有一步之遥。
但我和婉清一致认为，不能继续提高功率了。
超过90%，地脉暗河的能量平衡会被打破。封印将提前崩溃。
我们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但归墟之眼的另一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
我们决定——留下来。
让尘儿长大后，由他自己决定封印的命运。"
寒尘的眼眶有些发热。
"爸妈……"他低声说。
继续往后翻。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十三座城市地脉暗河的分布图、能量流动规律、封印的薄弱点，以及——
归墟之眼内部的探测记录。
"2014年6月：
我们进入了归墟之眼的内部空间。
这里不是空的。
里面有一座城市。
一座活着的城市。
城市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高约三百米，树干粗得十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上挂满了发光的果实，每个果实里都封印着一个人。
我们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明朝的将军、清朝的术士、民国的科学家……
他们都被封印在果实里，不知生死。
树根深入地下，连接着十三座城市的地脉。
这棵树，就是封印的核心。
它不是封印的'锁'，而是封印的'门'。
打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会全部涌出来。
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守墓人知道。
他们称那棵树为'归墟之树'。
树上最顶端的一个果实，比其他的都大，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守墓人说，那个果实里封印着——
'最初的罪'。"
寒尘的手停在了这一页。
"最初的罪。"他念了一遍这个词。
笔记在这里中断了。
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只剩下空白的纸页。
"有人撕了后面的内容。"寒尘翻到笔记本最后，"撕得很整齐，是有意为之。"
他把笔记合上，塞进装备包里。
然后重新看向祭坛上的血色水晶。
"十三号样本，效率87.3%。"他低声说，"如果再提高功率，封印就会崩溃。"
"赵天鹰知道这件事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赵天鹰在水泥厂建实验室，就是为了复刻寒卫国和苏婉清的研究成果。如果他成功了，把提取效率推到90%以上——
"封印会提前崩溃。"寒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必须毁掉这块水晶。
但这次不能用爆脉弹——上次在水泥厂用过，赵天鹰可能加强了防御。
他从兜里掏出聚气丹，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炸开。寒尘感觉自己的内力瞬间充盈到了极限，像是给汽车加满了油还额外加装了氮气加速。
"爷爷说一天最多一颗。"他握紧寒铁短剑，"但这是紧急情况。"
他举起短剑，对准血色水晶——
"尘儿，不要。"
一个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水晶内部传出来的。
寒尘的剑停在半空中。
"谁？"
"我是……守墓人。"那个声音很苍老，像是从千年的古墓里传出来的，"你不能毁掉这块水晶。"
"为什么？"
"因为水晶不仅提取能量，还在维持封印的平衡。"守墓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毁掉它，封印会在三天内崩溃。"
寒尘的剑没有放下。
"那你告诉我，怎么在不毁掉水晶的情况下，阻止赵天鹰？"
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办法。"守墓人说得很艰难，"但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
"你是寒卫国和苏婉清的儿子，体内流淌着开启和关闭封印的血脉。"守墓人说，"你的血可以改写水晶的符文，把提取效率锁定在87.3%，无法再提升。"
"怎么做？"
"把血滴在水晶顶部的小孔里。"守墓人指导道，"然后念诵符文上的咒语。"
寒尘看了看水晶顶部——确实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孔。
他拔出飞针，在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三滴血，滴进小孔。
血珠落入水晶内部，瞬间被吸收。水晶的红色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变成了暗红色。
寒尘凑近看符文，发现上面的数字变了——
"效率锁定：87.3%。不可变更。——寒尘"
"锁定了。"他低声说。
"记住这个数值。"守墓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无论谁来尝试修改，都需要你的血脉授权。没有你的血，谁也改不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寒尘问。
"因为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守墓人说完这句话，声音彻底消失了。
密室里只剩下血色水晶发出的微弱红光。
寒尘把笔记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转身走向通道口。
溶洞里的异化鼠群还在原地蹲着，金瞳鼠王们依旧盯着入口方向。
但这一次，寒尘注意到它们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警惕和敌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它们在等什么？"他皱眉。
就在这时，煤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呼噜震动，而是通过契约建立的灵魂链接——
"主人……小心……有人来了……"
"谁？"
"赵天鹰的人……从下水道那边进来了……"
寒尘回头看向溶洞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一条通道，连通着下水道系统。
通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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