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寒尘正在修炼内篇，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抓挠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爪子刮擦木门的声音。
"有东西在外面。"他停下修炼，右手摸向腰间的飞针。
陆远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左手握刀，右手掏出紫外线手电。
"别开灯。"陆远压低声音，"如果是赵天鹰的人，开灯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寒尘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一片漆黑。但寒尘的五感经过五个隐穴的强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
门外蹲着一只黑猫。
那只猫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结，左耳缺了一个角，右眼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它正用前爪不停地抓挠门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是只猫。"寒尘回头对陆远说。
"猫？"陆远皱眉，"深更半夜来挠门的猫？"
"嗯，一只很脏的流浪猫。"寒尘透过猫眼仔细看了看，"左耳缺了一块，像是打架留下的伤。"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左耳缺了一块……"他低声说，"你爷爷以前养过一只猫，左耳也是缺了一块。"
"我爷爷养的猫？"寒尘回头看他，"你确定？"
"不确定。"陆远摇头，"但你爷爷确实在老宅里养过一只黑猫，品种不明，左耳有缺损。十年前他进归墟之眼的时候，把猫留在了老宅里。"
"那猫现在应该十几岁了。"寒尘说，"猫的寿命没那么长。"
"普通猫没有那么长。"陆远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但你爷爷养的猫……不太普通。"
寒尘重新看向猫眼。
那只黑猫似乎感觉到了门后的视线，停止了抓挠，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盯着猫眼。
四目相对。
寒尘在那只猫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属于猫的聪慧——那眼神太清楚了，清楚得像是能看透门板、看透他的心思。
"这猫不对劲。"寒尘低声说。
"开门。"陆远忽然说。
"什么？"
"开门让它进来。"陆远的声音变得很严肃，"如果是你爷爷留下的猫，它来这里一定有原因。"
寒尘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了门闩。
门刚开了一条缝，那只黑猫就闪电般钻了进来，动作快得不像猫——更像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灵活而精准。
它落地后，甩了甩身上的灰尘，然后径直走到寒尘的床底下，从阴影里叼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寒尘面前。
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但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封在琥珀里的虫子，但比虫子大得多。
"这是……"寒尘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内部，封印着一只蜷缩的老鼠。
不是普通老鼠，而是一只背生翼膜、眼睛金色的异化鼠。它的体型比下水道里见到的那些小一些，大约只有猫那么大，但浑身的毛发呈暗金色，像是镀了一层金属。
"金毛鼠王。"陆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异化鼠群里的王者品种。"
"鼠王？"寒尘抬起头，"这只猫抓了一只鼠王回来？"
"不是抓的。"陆远蹲下来，仔细观察石头里的老鼠，"这是被封印的。"
他指着石头表面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石纹，而是人为刻上去的符文。符文组成一个微型阵法，把老鼠封在石头内部。
"你爷爷的手笔。"陆远的声音变得很沉，"这石头上的符文，是你爷爷独创的'封妖印'。"
"我爷爷封印了一只鼠王？"寒尘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陆远摇头，"但猫把它带过来，说明你爷爷留了指令——让猫在合适的时候，把这块石头交给你。"
寒尘看向那只黑猫。
猫蹲坐在地上，尾巴优雅地盘在身前，那只完好的右眼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快说谢谢"的傲娇。
"谢谢你。"寒尘对它说。
猫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猫没有嘴角，但寒尘发誓他看到了那个表情。
然后它转身走到沙发旁边，轻盈地跳了上去，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它就这么住下了？"寒尘问。
"看来是。"陆远摊了摊手，"你爷爷的猫，认你为主了。"
"认主？"
"对。"陆远指了指猫的左耳缺损处，"你爷爷在猫的耳朵里植入了一枚微型符文，符文认主的条件是寒家血脉。你刚才摸了它，符文就激活了。"
寒尘伸手碰了碰猫的脑袋。
猫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不是普通的猫叫，而是一种介于呼噜和震动之间的声响，频率很低，像远处的闷雷。
"它在跟你说话。"陆远说。
"说话？猫说话？"
"不是用语言，是用震动频率。"陆远解释，"你爷爷在猫体内植入了'通灵术'，它发出的低频震动可以直接传入你的意识。"
寒尘集中注意力，尝试接收那种震动。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地下……很多……鼠群……在聚集……"
"王……不止一只……"
"危险……靠近……"
寒尘睁开眼，脸色变了。
"它在说，地下鼠群在聚集，而且不止一只鼠王。"他转头对陆远说。
"不止一只？"陆远的表情凝重起来，"下水道里看到的那些只是先锋部队。真正的鼠群主力还没出现。"
"主力在哪里？"
黑猫的呼噜声再次响起，这次传递的信息更加清晰——
"水泥厂……地下……更深的地方……"
"水泥厂地下？"寒尘想起了今天炸掉的实验室，"赵天鹰的实验室只是表面，下面还有更大的空间？"
"很可能。"陆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今天炸掉的只是上层实验室。如果赵天鹰在更深处还有设施，那些异化鼠的主力可能就在下面。"
"那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
"现在不行。"陆远摇头，"赵天鹰今晚肯定加强了戒备。而且——"
他指了指寒尘的床。
"而且你现在需要睡觉。"陆远说得很认真，"你今天打通了五个隐穴，又炸了实验室，还练了飞针。你的内力消耗很大，需要休息来恢复。"
"你不睡？"
"我守夜。"陆远拍了拍沙发，"左腿疼，躺着也睡不着。"
寒尘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他顿了顿，"嘴上说'守夜'，其实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失眠吧？"
"……你这孩子，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陆远被戳中了痛处，表情有些尴尬。
"我爷爷说的——'委婉是懦夫的盔甲'。"寒尘面不改色地甩锅。
"你爷爷还说过这句话？"陆远愣了一下。
"刚编的。"寒尘躺下来，拉过被子，"但我爷爷如果活着，肯定说过类似的话。"
陆远被噎住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这嘴皮子，确实是遗传。"
寒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眼睛。
床底下的黑猫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陪伴着他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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