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叫"翠竹苑"，是江海市最早的高档住宅区之一。
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企业家、高官、明星，还有像林家这样的隐世家族。
寒尘把自行车停在小区门口，陆远的面包车停在他旁边。
"我就不进去了。"陆远摇下车窗，"你进去后保持手机畅通，有事立刻打电话。"
"知道了。"寒尘掏出手机，确认电量充足。
"还有，"陆远从手套箱里掏出一个小皮套，递给他，"这个你带上。"
皮套里面是一排银针——三寸长，细如发丝，针身上刻着极细的符文。
"封脉针？"寒尘认出来了。
"不是。"陆远摇头，"这是'护脉针'，一共七根，对应人体七大要穴。遇到危险的时候，把针插在自己的穴位上，可以暂时提升反应速度和力量。"
"副作用呢？"
"会加速体内能量的消耗。"陆远说，"用一次，需要休息三天才能恢复。"
"那不就是打鸡血吗？"
"比鸡血高级。"陆远纠正道，"这是你爷爷专门为你设计的应急装备。七根针用完后，会自动回到皮套里，不需要你手动回收。"
寒尘把皮套别在腰带上，用校服外套遮住。
"行了，去吧。"陆远挥了挥手，"我在外面等你。"
寒尘走进翠竹苑，按照林雪发来的地址，找到了A区7栋。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外观不起眼，但门口的安保措施很到位——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站在门两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就是寒尘？"其中一个壮汉拦住他。
"嗯。"
"林小姐在里面等你。"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身让路，"请进。"
寒尘走进别墅。
一楼是客厅，装修简约但用料考究。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棵老槐树。
林雪从楼梯上走下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加清秀。
"你来了。"她微微一笑。
"你爸呢？"
"在二楼书房。"林雪走过来，压低声音，"等下见到我爸，不要主动提任何关于地脉的事情。他让我带你去见的人，不是他。"
"那是谁？"
"我爷爷。"林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林家的太爷爷，林墨白。"
寒尘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爷爷还活着？"
"活着。"林雪点头，"但他已经不管家族事务了。三年前把家主之位传给父亲后，就一直住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
"对。"林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爷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特殊的居住环境。"
她没有解释"特殊环境"是什么，寒尘也没有追问。
两人上了二楼，来到一间书房门前。
林雪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书房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两把尖刀，盯着寒尘看了足足五秒。
"你就是寒振山的孙子。"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
"你是林正鸿？"寒尘问。
"我是。"林正鸿站起身，走到书案后面，"坐吧。"
寒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林雪站在他身后，没有坐下。
"我听说你拿到了《青囊残卷》。"林正鸿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手里有上卷的副本。"林正鸿从抽屉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你爷爷当年留给我的。"
寒尘看了一眼那本册子，跟自己手里那本上卷一模一样。
"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给了我这本册子，让我在你十八岁生日时转交。"林正鸿说，"但情况有变，我提前给你了。"
"谢谢。"寒尘接过册子，翻了翻，确实是上卷的完整内容。
"除了上卷，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林正鸿从书架的最上层取下一个铁盒子，推到寒尘面前，"这是林家保管的那份地脉资料。"
寒尘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后，上面画着十三座城市的地图，每座城市的位置都标了一个红点，红点之间用红线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图案。
"十三城地脉图。"林正鸿说，"这是你父母十年前绘制的。每一座城市下面都有一条暗河，十三条暗河交汇于江海市地下的归墟之眼。"
寒尘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这个环形图案……"他忽然注意到，环形的正中央有一个符号——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是封印的核心。"林正鸿说，"也是归墟之眼的入口。"
"我看到了。"寒尘收起羊皮纸，"还有一份资料在苏家，一份在沈家。"
"对。"林正鸿点头，"但苏家和沈家现在都不太平。苏家内斗激烈，沈家老家主去世后，家族分裂成了两派。"
"沈家老家主去世了？"寒尘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三年前去世的，跟你爷爷差不多同一时间。"林正鸿的表情变得凝重，"沈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是沈清漪的父亲，沈天行。这个人……立场不明。"
寒尘想起了什么。
"沈清漪在我们学校当校医。"
"我知道。"林正鸿说，"她是你爷爷安排的。在你成年之前，她负责暗中保护你。"
"又是保护我？"寒尘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到底安排了多少人盯着我？"
"不多。"林正鸿伸出三根手指，"陆远、沈清漪，还有——"
他停住了。
"还有谁？"
"你见到的时候自然知道。"林正鸿用了跟陆远一模一样的句式。
寒尘彻底无语了。
"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每次到了关键地方就打住，搞得我像在看一部永远不更新的网文。"
林正鸿和林雪同时笑了一下。
"不是不告诉你，是现在告诉你没好处。"林正鸿正色道，"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知道了只会分心。"
"行吧。"寒尘把羊皮纸卷好，放进书包里，"我今天来，除了拿地脉资料，还有什么事？"
林正鸿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林雪说："小雪，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单独跟寒尘说。"
林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寒尘，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正鸿从书案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他说，"你爷爷临终前让我转交的。"
寒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根银针。
不是普通的银针，针身足有五寸长，比陆远给他的护脉针粗了一倍。针尖闪着寒光，针尾刻着一个字——"寒"。
"这是你爷爷的本命针。"林正鸿说，"他生前最重要的法器。用这根针施展针灸，效果比普通银针强百倍。"
"本命针？"寒尘拿起银针，感觉沉甸甸的，比普通银针重了十倍不止，"这是什么材质？"
"寒铁。"林正鸿说，"你寒家祖传的金属，产自地脉深处。整个世界上只有寒家掌握寒铁的冶炼方法。"
寒尘握着银针，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针身传入掌心，沿着手臂流入体内。
他的经络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精确位置，都像地图一样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这是……"
"寒铁能激活你的经络感知。"林正鸿解释，"你爷爷让你在拿到本命针之后再开始修炼内篇，因为内篇需要精确的经络感知力。"
寒尘明白了。
爷爷的计划是环环相扣的：先让他拿到上卷学会经络基础，再让他拿到中卷学会外篇拳法，然后给他本命针激活经络感知，最后才能修炼内篇。
"我爷爷……"寒尘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连自己死后三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不止三年。"林正鸿说，"你爷爷在四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知道自己活不过2023年，所以提前四百年做准备。"
寒尘握紧了本命针。
针身上的"寒"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是回应着他的体温。
"林叔，"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正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夜枭帮要打开归墟之眼，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林正鸿沉默了很久。
"他们想要自由。"他最终说，"归墟之眼的另一侧，封印着一些很古老的存在。夜枭、玄螣这些妖兽，都是被封印者的后裔。他们想打开封印，释放祖先，借祖先的力量统治人间。"
"守墓人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守墓人守的是归墟之眼的出口，不是入口。"林正鸿说，"夜枭帮要从入口强行突破，守墓人管不到。"
"入口在哪里？"
林正鸿指了指羊皮纸地图上江海市的位置。
"就在老槐树下。"
寒尘把本命针小心翼翼地放进皮套里，跟护脉针放在一起。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陆远在外面等我。"
"等一下。"林正鸿叫住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信封上写着"寒尘亲启"五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是爷爷寒振山的字。
"这是……"
"你爷爷临终前写的。"林正鸿说，"让我在你第一次使用本命针之后交给你。"
寒尘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块石头。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尘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拿到了本命针，也见过了林正鸿。
我知道你一定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你的天赋远超我的预期。我原本以为你需要三年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你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第二，内篇的修炼不要急。先打通七个主要隐穴，再尝试运转内力。贸然修炼，经脉逆行，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不是一个人。
爷爷永远与你同在。
寒振山 绝笔"
寒尘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硬是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林叔。"他转身走向门口。
"寒尘。"林正鸿在身后叫住他。
"嗯？"
"保护好我女儿。"林正鸿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叔叔林正峰如果发现她在帮你，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
寒尘停下脚步，转过头。
林雪正站在楼梯口，听到父亲的话，低下了头。
"我知道。"寒尘说，"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雪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寒尘。"
"嗯？"
"我爸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林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是因为他的命令才留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寒尘说。
"你知道？"
"你每次给我带早餐的时候，手指上都有烫伤的痕迹。"寒尘说得很平淡，"你不是那种会做饭的大小姐，你是为了给我带早餐才去学的。"
林雪愣住了。
"你……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的事情比你想的多。"寒尘说，"比如你每次来例假都会带暖宝宝，但你从来不说。比如你下雨天会多带一把伞，但从来不主动拿出来。比如你——"
"行了行了！"林雪的脸涨得通红，打断了他，"你这是观察入微还是变态跟踪狂啊？"
"观察入微。"寒尘面不改色，"我爷爷教我的。做医生的，首先要会观察病人。"
林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这个人……"她咬了咬下唇，"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嗯。"寒尘点头，"很多人这么说我。"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陆远的面包车还停在那里。
寒尘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林雪。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冲他挥了挥手，笑容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寒尘关上车门，对陆远说了一句："回去了。"
面包车缓缓驶离翠竹苑。
寒尘从书包里掏出本命针，放在掌心端详。
针身上的"寒"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爷爷，"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安排的事情，我会一件一件完成。"
"但有些事情，我不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比如——"
他把本命针插进皮套里，跟护脉针并排放在一起。
"比如我不会一个人扛所有事。"
"你让我学会信任，那我就信任身边的人。"
"你让我活下去，那我就活得比谁都久。"
面包车驶入城南的暮色中。
寒尘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他要开始修炼内篇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