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寒尘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学校。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只竖瞳。他见过很多奇怪的事情，但从来没有见过人的瞳孔是竖着的。除非那个人不是人。
"你又没睡好？"王浩看着他的黑眼圈，关切地问。
"嗯。"
"是不是赵磊找人吓你了？我听说他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
"不是。"寒尘摇了摇头，"是别的事。"
他没告诉王浩昨晚在公园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也没用，王浩又帮不上忙，反而让他跟着担心。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文言文，寒尘听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又飘回来，再飘出去。
旁边的林雪正在认真记笔记，偶尔抬眼看他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下课铃响后，寒尘起身去厕所。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赵磊站在拐角处，正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熟悉。
寒尘皱了皱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
他没多想，继续往前走。经过拐角的时候，那个男人恰好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寒尘的脚步顿住了。
是虎哥。
就是那天晚上带人围堵烧烤摊的那个虎哥。
虎哥看到他，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寒尘没有回应，径直走过去了。
但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虎哥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跟赵磊是什么关系？赵磊的父亲是地产公司老板，而虎哥是夜枭帮的人——难道赵家跟夜枭帮有勾结？
这个发现让寒尘的头皮发麻。
如果赵家真的跟夜枭帮是一伙的，那事情就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夜枭帮不是普通的收保护费的团伙，从陆远的态度来看，这个组织背后有更深的背景。而赵家作为城南的地产大户，如果跟夜枭帮勾结，那他们在城南的势力就远远超出了普通商人的范畴。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雪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她咬着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寒尘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事情。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有事。"林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不告诉我，但别骗我说没什么。"
寒尘沉默了几秒。
"赵磊认识夜枭帮的人。"他最终说了一句。
林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夜枭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城南那个地下势力？"
"你知道？"
"我听说过。"林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个组织不简单。表面上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实际上……"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实际上什么？"寒尘追问。
林雪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夜枭帮的帮主赵天鹰，不是一般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寒尘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林雪知道的事情，似乎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她为什么从市一中转到城南一中？她为什么对夜枭帮这么了解？她背后的人，又是谁？
这些问题他都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午放学后，寒尘没有立刻去烧烤摊。他跟林雪说了一声，独自去了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棋牌室，门口坐着几个大爷在晒太阳。寒尘径直走过去，在棋牌室旁边的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陆远"两个字，下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寒尘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在棋牌室旁边。"寒尘说。
"上楼，三楼，左手边第二个门。"陆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寒尘挂了电话，推开那扇小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楼梯，台阶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少有人走。
他爬上三楼，找到左手边第二个门，敲了三下。
门开了。
陆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T恤，左臂上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受伤了？"寒尘皱眉。
"小事。"陆远侧身让他进来，"你来找我什么事？"
寒尘走进屋子。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堆满了地图和文件。
"我看到赵磊跟虎哥在一起。"寒尘开门见山。
陆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果然。"他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果然？"
"赵天鹰是赵磊的亲叔叔。"陆远抬起头，看着寒尘，"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但赵磊的父亲赵天豹一直跟夜枭帮保持距离，至少表面上如此。现在看来，他们是一家人。"
寒尘倒吸一口凉气。
赵天鹰是夜枭帮的帮主，赵磊是赵天鹰的亲侄子。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找他麻烦的光头强，背后是整个赵家。
"你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陆远问。
"还有一件事。"寒尘犹豫了一下，"昨晚我在城南公园，看到一个男人，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
陆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确定？"
"确定。"
"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穿黑色风衣，喝保温杯。"寒尘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外貌特征。
陆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桌前，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寒尘。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照片上，也能看出瞳孔是竖着的。
"他叫什么？"
"代号'夜枭'。"陆远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他是赵天鹰的军师，也是夜枭帮真正的幕后操盘手。那个组织之所以叫'夜枭帮'，就是因为这个人。"
寒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竖瞳？"
陆远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因为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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