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周一晚上在网吧包间里重新看那条私信的。
"暗影行者"发的。
四个字："适可而止。"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面无表情。
然后他打开私信回复框，打了一个字——
"不。"
点击发送。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暗"在警告他。
他回复了一个字："不。"
不是任性。是经过计算的。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停手"的后果——
如果现在停手：
一、"127人"的名单不会被公开。127个"电池"继续给"老爷子"供电。
二、马富贵在看守所里，会"意外死亡"（被灭口）。口供变成孤证。
三、李伟和其他证人，会被"清理"。
四、"老爷子"的"养殖场"继续运转。更多女人被"改造"。
五、苏建国的死，永远得不到正义。
六、齐昊尘的"盖世老顽童"账号，会变成"半途而废"的符号。粉丝会失望。信任会崩塌。
如果继续：
一、"127人"公开。舆论海啸。127个人自顾不暇。没人能"清理"证人。
二、马富贵的口供+李伟的证词+检测报告，形成完整证据链。"老爷子"的"养殖场"被曝光。
三、"老爷子"被迫"露面"。暴露更多线索。
四、齐昊尘成为"老爷子"的"头号目标"。危险系数飙升。
五、但——齐昊尘有"暗"的帮助。"暗网"的信息网络，是对抗"老爷子"实体力量的唯一"非对称武器"。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上的那个"不"字。
私信已发送。
"暗影行者"那边，大概三秒之后，回复了——
"你确定？"
齐昊尘打了一个字——
"嗯。"
对方又回了——
"你知道继续下去会怎样。"
齐昊尘："知道。"
对方："你爸知道吗？"
齐昊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
"他会知道。"
（齐昊尘决定：发完第五篇爆文之后，立刻回家，跟齐建国坦白一切。）
对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回复——
"好。我帮你到最后一步。"
"但最后一步之后，你自己走。"
"暗网不会再帮你。"
"因为'老爷子'会亲自出手。暗网挡不住。"
齐昊尘看着这三行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暗"帮他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之后，自己走。
"最后一步"是什么？
齐昊尘想了想——
是第五篇爆文发出去。
舆论海啸形成。
"老爷子"被迫露面。
露面之后，"暗网"的任务完成。
然后——
齐昊尘自己面对"老爷子"。
齐昊尘睁开眼，打字——
"好。最后一步之前，我需要一样东西。"
对方："什么？"
齐昊尘："省城地下的完整地图。烛龙雕像的位置。雕像后面有什么。"
对方过了大概两分钟——
"地图可以给你。但雕像后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进过雕像后面。"
"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从来没有人进过雕像后面。
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那"老爷子"在哪里？
齐昊尘在脑子里想过——
烛龙雕像，是"标记"的"锚点"。
"老爷子"通过雕像的眼睛，看外界。
雕像的嘴巴，发出"老爷子"的声音。
但"老爷子"本人——
不在雕像前面。
在雕像后面。
雕像是一个"门"。
门后面，是"老爷子"的"本体"所在。
齐昊尘睁开眼，打字——
"雕像后面，是什么空间？"
对方："不知道。但有一个传说。"
"烛龙一族的'老家主'，不生活在'现实空间'里。"
"他生活在'烛龙的肚子里'。"
"烛龙是'空间型'妖类。它的肚子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老家主住在烛龙的肚子里。通过烛龙的眼睛看外界。通过烛龙的嘴巴说话。"
"要见到老家主本人，必须进入'烛龙的肚子'。"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烛龙的肚子"——一个独立的空间。
"老爷子"住在里面。
要通过烛龙的嘴巴进去。
但烛龙的嘴巴，是"标记"的出口。
也是"陷阱"的入口。
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因为——
烛龙的肚子里，时间是静止的。
进去的人，永远留在"静止的时间"里。出不来。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判断——
"烛龙的肚子"是时间静止空间。
进去的人，被"冻结"在时间���。
不是死了。是"停"了。
齐昊尘如果要见"老爷子"，必须进入时间静止空间。
进入之后——
他也会被"冻结"。
除非——他有"灯火"。
灯火是"时间"的对立面。
时间是"流动"的。灯火是"静止"的。
不。
灯火是"燃烧"的。时间是"流逝"的。
两者不是对立。是——
互补。
灯火燃烧需要"时间"。时间流逝需要"灯火"。
没有时间，灯火无法燃烧（因为燃烧是一个"过程"，过程需要时间）。
没有灯火，时间无法被"感知"（因为感知需要"意识"，意识需要灯火）。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
"'烛龙的肚子'是时间静止空间。进去的人被冻结。"
"但齐家的灯火，可能不受时间静止影响。因为灯火是'燃烧'的。燃烧本身就是'时间'的对抗。"
"如果灯火能在时间静止空间里继续燃烧，齐昊尘就不会被冻结。"
"这是进入'烛龙的肚子'的唯一方法。"
"也是'老爷子'一直在等齐家灯火的原因。"
"'老爷子'知道齐家还有人活着。知道那个人有灯火。知道那个人能进入时间静止空间而不被冻结。"
"'老爷子'需要齐家的灯火。来做某件事。"
齐昊尘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老爷子"需要齐家的灯火。
做什么？
齐昊尘不知道。
但"老爷子"等了十年。
等齐家的幸存者长大。
等他的灯火觉醒。
等他自己"走"过来。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周一晚上九点四十分。
还有不到24小时。
第五篇爆文。《127人。》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老爷子"在等他。
在烛龙雕像后面的时间静止空间里。
等着齐家的灯火，自己"走"过去。
齐昊尘在心里说了一句——
"我会来。"
"但不是现在。"
"先把你的'养殖场'拆了。"
他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
光标在闪烁。
等他敲下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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