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周一中午在食堂里听到"马富贵"这个名字的。
不是苏晚晴告诉他的。是王小胖。
王小胖端着餐盘挤到他旁边，圆脸上全是汗，压低声音说："昊尘哥，我妈厂里有个阿姨，她侄女在丽颜国际做前台。那个阿姨说，丽颜国际的老板叫马富贵。我表哥说，就是魅影酒吧后面那栋写字楼里的公司。"
齐昊尘筷子顿了一下。
"马富贵。"他低声念了一遍。
"你认识？"王小胖问。
"不认识。但听说过。"齐昊尘把筷子放下，看着王小胖，"你妈那个阿姨，她侄女还在丽颜国际上班吗？"
"在。但请了三天假。说是公司最近'出事了'，让她在家等通知。"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丽颜国际出事了。
第三篇爆文《美容院的秘密》发出去之后，省城调查组突击了丽颜国际。现在公司停摆，员工放假。
但老板马富贵——
跑了。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王小胖："你表哥还知道什么？"
王小胖想了想："他说魅影酒吧后面那栋写字楼，丽颜国际的办公室在十八楼。但最近几天，十八楼灯一直亮着。保安说，马富贵没走。他住在办公室里。"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马富贵没跑。藏在办公室里。
为什么？
因为跑不了？还是因为——有东西在"等"他？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马富贵这个名字出现的所有线索：
一、王小胖妈厂里阿姨的侄女，在丽颜国际做前台。
二、丽颜国际是"回春素"的生产商。
三、"回春素"的配方跟白浅的本源有关（狐妖碎片提供"青春"能量）。
四、省城调查组突击了丽颜国际。
五、马富贵没跑，藏在十八楼办公室里。
六、魅影酒吧和丽颜国际在同一栋写字楼。
七、魅影酒吧是妖类据点。白浅的碎片被封印在三号包厢。
八、赵铁柱负责"看管"白浅，没看住。
九、马富贵和赵铁柱之间，有联系（十年前医疗事故包庇）。
齐昊尘在脑子里把这些点连成一条线——
白浅（狐妖）→ 回春素（青春针）→ 丽颜国际（生产商）→ 马富贵（老板）→ 赵铁柱（包庇者）→ 医疗事故（十年前）→ 苏建国（调查者，已死）。
一条完整的链条。
每一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用狐妖的力量，制造"青春针"，卖给人类，牟取暴利。
而这个人，就是马富贵。
保护他的人，就是赵铁柱。
调查这件事的人，苏建国，死了。
现在轮到齐昊尘。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食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有一根在闪，像在发摩尔斯电码。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马富贵。丽颜国际老板。查到了。"
苏晚晴回得很快："我知道。我妈的遗稿里有他的名字。十年前就有了。"
齐昊尘："你妈知道他？"
苏晚晴："知道。我外公是老中医。马富贵最早是卖假药的。卖了一种'补肾丸'，成分是面粉加激素。我外公举报过他，没用。马富贵背后有人。"
齐昊尘："谁？"
苏晚晴过了大概一分钟："我妈说，是一个'穿黑西装的矮胖男人'。十年前，这个人帮马富贵摆平了所有举报。"
穿黑西装的矮胖男人。
齐昊尘在脑子里调出一张脸——
魅影酒吧三号包厢里，那个圆脸矮胖的黑西装男人。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齐昊尘见过他。在三号包厢里。
那个男人，就是帮马富贵"摆平"一切的人。
也是赵铁柱的人。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链条又多了一环——
黑西装男人（赵铁柱的打手）→ 帮马富贵摆平举报 → 马富贵卖假药起家 → 升级到回春素 → 用白浅的碎片做原料 → 赵铁柱负责"看管"白浅 → 没看住 → 白浅跑了。
每一环都咬合在一起。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王小胖："你表哥还能去丽颜国际吗？"
王小胖摇头："进不去。十八楼保安看得紧。电梯到十七楼就停，十八楼要走楼梯。"
齐昊尘想了想："楼梯口的门，有锁吗？"
"有。电子锁。要刷卡。"
齐昊尘点了点头。
电子锁。刷卡。
他不需要刷卡。
他需要变成一个"能刷卡的人"。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调出一张脸——
丽颜国际前台的那个女孩。王小胖妈厂里阿姨的侄女。
他没见过她。但王小胖见过。
"王小胖。"齐昊尘睁开眼，"你妈那个阿姨的侄女，长什么样？"
王小胖想了想："圆脸，短发，戴眼镜。大概一米六。有点胖。"
齐昊尘点了点头。
圆脸，短发，戴眼镜，一米六，微胖。
一个普通的前台女孩。
齐昊尘不需要变成她。只需要变成一个"类似"的人——
一个中年妇女。
不是前台。是来丽颜国际"做美容"的顾客。
顾客有预约记录。有刷卡进门的权利。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构建了一个人物画像——
四十五岁。微胖。圆脸。烫过的短发。穿一件不太贵的风衣。拎一个超市购物袋。
一个来城里打工、攒钱做"青春护理"的中年妇女。
丽颜国际的前台，不会对一个"普通顾客"多问什么。
因为丽颜国际的客户，大部分是这样的中年女性——
怕老。怕皱纹。怕被人说"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王小胖："你表哥有丽颜国际的预约电话吗？"
"有。我让他发给我了。"
"给我。"
王小胖掏出手机，发了个号码过来。
齐昊尘记下来，关掉屏幕。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食堂天花板上的闪烁灯管。
灯管还在闪。像在说一句话——
"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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