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周四下午从王小胖那里听到"十二个女孩"的消息的。
不是电话，是微信。王小胖发了十几条语音，每条不超过十秒，语速快得像在念稿：
"昊尘哥！出事了！"
"魅影酒吧出事了！"
"我表哥说昨晚三号包厢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喝酒的声音！是女人的哭声！好多个女人的！"
"我表哥不敢去，但吧台后面的监控拍到了！"
"监控里三号包厢里……有十二个女孩！"
"都是年轻人！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工作服！有的什么都没穿！"
"她们被关在里面！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表哥说那些女孩的眼睛都是金色的！跟狐妖头一样！"
"昊尘哥！出大事了！"
齐昊尘关掉语音，深吸了一口气。
他给王小胖回了五个字："截图发我。"
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盖世老顽童"后台，看了一眼数据——还在涨，但涨得慢了。大概是因为连续发了几条重磅内容，粉丝有点"疲劳"了。
但他不在乎粉丝疲劳。
他在乎的是——
十二个女孩。金色眼睛。三号包厢。狐妖头。
这些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想面对的可能性：
白浅没死。
或者说，白浅的一部分没死。
一颗还在动的狐妖头，加上十二个眼睛发金光的女孩，加上魅影酒吧这个妖类情报站——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像一幅拼图，每一块都在说同一个故事：
有人在用狐妖的力量，抓人。
而且是抓年轻人。
齐昊尘打开蓝牙，让苏晚晴听王小胖发的语音。
苏晚晴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十秒。
"白浅。"她说，声音很沉，"她没死。她只是……换了一种活法。妖类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可以'分身'——不是人类那种分身术，是把自己的'本源'分裂成很多碎片。每一片都是一个'我'。有的片活得久，有的片活不久。头是最强的那片，但其他的片也不是没有战斗力。""
"十二个女孩，"齐昊尘说，"是十二片？"
"有可能。也有可能更多。妖类分裂本源的时候，数量不固定。有的分裂成三片，有的分裂成十二片。片越多，每一片的修为越弱。但十二片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苏晚晴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十二片同时出现，说明白浅在做一个很大的计划。
一个需要十二个"身体"来执行的计划。
"那些女孩还活着？"齐昊尘问。
"头还在动，说明本源还在。本源在，片就在。但片被关着，没有自由行动的能力。就像……被拔了插头的机器人。还有零件，但不能自己动了。"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王小胖表哥说的那句话——
"头还在说话。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我表哥说，他听见了三个词，像在重复同一个名字。'白浅'、'白浅'、'白浅'。"
现在他又知道了新的信息——十二个女孩，金色眼睛，被关在魅影酒吧的三号包厢里。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齐昊尘觉得一件事已经很清楚了：
魅影酒吧不是单纯的酒吧。它是一个妖类的"仓库"。白浅的本源碎片被关在那里，像12个电池，等着被用到某个计划里。
而那个计划，目标可能是人。
很可能是年轻人。
齐昊尘睁开眼，给王小胖发了条消息：
"你表哥现在安全吗？"
王小胖回得很快："安全。我让他这两天别出门。但我怕……那些女孩还在里面。我表哥说监控拍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三号包厢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锁是一种……金色的锁。我表哥不认识那种锁。"
齐昊尘想了想。
"金色锁"——不是人类的锁具。是妖类用的法器，或者某种封印。
三号包厢的门被金色锁从外面锁上了。说明里面关的东西，危险到需要特别封印。
而关在里面的，是十二个眼睛发金光的女孩。
齐昊尘打开电脑，在备忘录里写下：
"线索：魅影酒吧三号包厢→十二个金色眼睛女孩→白浅本源碎片→被金色锁封印→目标可能是人。紧急。"
然后他给苏晚晴发了过去。
苏晚晴回："我查一下。我爸的笔记里有白浅的完整档案。等我的。"
齐昊尘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苏晚晴的消息来了，后面跟了一个文件。
他点开文件，是一份扫描件，纸质感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份档案：
"白浅，狐妖，修炼年限：约八百岁。属性：魅。能力：变化（可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惑（可操控人的心神）、影（可在阴影中移动）。弱点：本源分裂后，每一片的'记忆'不完整。分裂片之间没有'共享意识'，无法互相通信。数量：最多可分裂为十三片。目前已知碎片：头（1片）。推测剩余碎片：12片。"
档案的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旁边打了三个圈：
"预计完全体之日：血月之夜。"
齐昊尘盯着"血月之夜"四个字，看了很久。
血月之夜。
他想起一件事——
赵无极说"血月之夜你会后悔的"。
但那是后面的事。现在，血月之夜这个词，出现在了苏晚晴他爸的笔记里。
而且是关于白浅的。
齐昊尘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
他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一、白浅是千年狐妖，能变成任何人，能操控人心，能在阴影中移动。
二、白浅的本源可以分裂成最多十三片。
三、现在已知一片（头），推测剩余十二片。
四、十二片被关在魅影酒吧三号包厢，用金色锁封印。
五、封印对象是年轻人，眼睛发金色。
六、预计完全体之日：血月之夜。
七、赵无极（后面章节出场）说"血月之夜你会后悔的"。
八、苏晚晴他爸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实际上是在调查马富贵和医疗事故时被杀的。
这些线索像一条蛇，在齐昊尘的脑子里盘绕了三圈，然后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他没办法立刻解开，但他知道，这条蛇的指向前方有一个洞。
那个洞，叫"血月之夜"。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
他打开电脑，登录"盖世老顽童"后台。
播放量：1320万。
他看了一眼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
「老顽童最近在查什么？感觉节奏变了，从校园霸凌转到更大的事了？」
「肯定是查更大的黑幕啊，老顽童什么时候只查过校园内的？」
「楼上的说得对。老顽童的视野一向很大」
「有人觉得老顽童会不会查得太深了？上面已经开始施压了」
「施压就施压，老顽童又没犯法」
齐昊尘关掉评论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跟分身从三号包厢传回的画面里，旗袍女人和黑西装男人都没有妖化形态。
如果魅影酒吧是妖类的据点，那里面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妖化？
是因为他们不是妖？还是因为他们能控制形态？
如果能控制形态，那黑西装男人和旗袍女人就不是普通的酒吧员工。
他们可能是——
"契"者。
就是齐昊尘在酒吧里听过的那个词。"契"是跟"血脉"类似的另一种力量体系。
也就是说，魅影酒吧背后的人，可能不是妖，是跟妖合作的人类，或者是另一种修炼体系的人。
齐昊尘在备忘录里写下："魅影酒吧→'契'者据点→妖类合作→白浅碎片封印地。需要深入调查。"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
"盖世老顽童，"他低声说，"下一篇，写魅影酒吧。"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马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想起王小胖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昊尘哥，那些女孩还在里面。我表哥说她们还在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昊尘关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他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他小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讲的是一个人救了一只狐狸。狐狸后来报恩，帮那个人挡了一劫。但他不是因为善良才救那只狐狸——他是因为那只狐狸当时在哭，而他妈教他，听见别人哭的时候，要去看一看。
"看一看"，这四个字，他记了十几年。
现在他要看一看的东西是——十二个被关在魅影酒吧里的女孩。
齐昊尘拿出手机，给王小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老地方网吧。带你的电脑。我们一起，把魅影酒吧这件事，查清楚。"
王小胖回了一个竖大拇指。
齐昊尘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盖世老顽童，"他低声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网吧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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